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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叶……小叶!”
叶其珍猛地回神,钟毓正拧着细眉瞪她,面色发青。
“让你改个ppt你改一早晨还没做好?没听到老板刚才说要开会吗?”
说着嘴角勾起,冷哼一声,“看见老板是个大帅哥就魂不守舍的,怎么?你能吃上天鹅肉不成?”
声音并不算小,话落办公区便安静了一瞬,叶其珍搭在触控板上划动的手指僵住,慢慢蜷紧。
这兜头一盆冷水,泼得她这一早上仓皇混乱的头脑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“马上改好了,钟毓姐,这就发您。”
叶其珍深吸一口气,面无表情。
魂不守舍,这点钟毓说得倒是没错。
董事总经理的办公室就在叶其珍的工位身后。
方才秦应忱在众人簇拥下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,她的呼吸都像被夺走,浑身僵直地屏着气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在他脸上,脑中一片光怪陆离扭曲盘错。
他与那天,很是不同……
那是清明时分,山中墓园暴雨倾盆。
叶其珍肿着眼睛木着脸,一遍又一遍地随宾客鞠躬,看这些天上下来的人短暂地同她交集一瞬,再施施然回到他们的阶层里,作鸟兽散,再不相见。
这是她爷爷留给叶家最后的荣光,用一身鲜血半生病痛换来的,在这偌大的帝都却也轻如尘埃,落在汉白玉石阶上,被雨冲刷,了无痕迹。
雾色沉沉,水涡在青石板路上明灭,恍惚中看不真切。
叶其珍跌在地上,黑裙瞬间被雨淋透,冷得她浑身发抖,膝盖也阵阵刺痛。
她就是在这时,第一次见到了秦应忱。
入目先是一双黑色鳄纹皮鞋,雨滴肆意却丝毫难扰清贵,只幽幽泛着冷光。
叶其珍一惊,缓缓仰头——
眼前男人身形实在高大,黑伞遮下的阴影里,她先看到他的下颌,线条清峻凌厉,再往上,浓墨染的眉弓与挺拔的鼻峰更似山岳,不是西方人种纯粹的深邃,而是独有东方韵致的——
高山仰止,渊渟岳峙。
惊为天人的骨相。
叶其珍怔怔地看了他很久,直到目光触及他的眼睛——
墨色的瞳,深似寒潭,居高临下地,不含一丝情绪。
就像看这青石路边的一丛杂草。
她蓦地打了个冷颤,仓惶低头。
雨意模糊的视线里,男人却向她伸来一只手。
很宽大的手掌,指节修长而筋骨分明,关节凸起处微红,冷白手背上迸起的血管却是青蓝色,干净又富有力量感。
再往上是纯黑色大衣的袖口,顶级骆马绒既细又软,却足将山间寒风隔绝在外,淡淡泛着的光都尽显高贵。
叶其珍虚握了握自己的掌心,湿漉泥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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