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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客们总是在她弯腰沽酒时噤了声。
那裹不住的丰盈颤巍巍压在柜台上,震得粗陶酒碗里晃出三圈涟漪。
由于纲手常常赌输,却又乐此不疲,别人便替她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赌场鬼见愁。
纲手一到店,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她笑。
有的叫道:“纲手大人,你欠村子钱的事被张贴了出去!”
她不回答,对柜里的伙计说:“温两壶清酒,要一碟炸天妇罗。”
说罢,纲手便在柜台上小心地排出九张大钞。
酒客们又故意地高声嚷道:“您一定又欠了人家钱了!”
纲手睁大眼睛说:“你们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
“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您被静音揪着耳朵骂。”
纲手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:“强加的债不能算欠……”
“忍者的事……能算欠么?”
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不过时运不济,什么下把必翻本,什么罗杰欠我三千五百万两之类。
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,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纲手原来也是大族出身,但不会理财,又嗜赌如命。
于是愈过愈穷,弄到将要讨饭了。
幸而使得一手好医疗忍术,便替人治治伤病,换一碗酒喝。
纲手喝过半碗酒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忽然听得门外脚步声碎如急雨。
两个带刀的警务部忍者闯将进来,袖上红白团徽被太阳映得血淋淋的,却在纲手转过脸的瞬间都垂了眼皮。
那面容原是极为明艳的,如今却是眼尾染着醉红,倒比屋前檐角挂的大红灯笼还招摇些。
年长那个忍者解了佩刀搁在柜台旁,苦着脸道:“纲手大人,您怎么又偷跑出来吃酒了?”
纲手并未回答,只是仰颈饮尽残酒。
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豁开处。
那截脖颈白得惊人,倒似初雪落在梅枝上,偏叫酒浆染出蜿蜒溪流,直往更深暗的衣褶里淌去。
年轻忍者慌忙别过头,刀把上的铃铛碰得叮当乱响。
“监狱里可没什么清酒喝。”
纲手屈指弹着空碗笑道。
粗陶碗沿还沾着唇脂印,艳红的一点,倒比账台插的纸花鲜活十倍。
“老板赊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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