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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3区相接的地方有个湖,名叫游翠湖,不大,但水质很好,清凌凌跟个玉盘子似的,秋冬还能变得更绿,偶尔深冬会结一层比纸厚不了多少的薄冰。
湖边有所半废弃的大教堂,彩窗半脱,原本的白墙被年岁侵蚀成了米铜色,有一处尖顶甚至被大火完全烧毁了。
杂草丛生,地被各异,青苔与绿藤肆意生长,美丽但破败,沉静而神秘,不管晴雨,都极富故事感。
这里经常有鸽子盘踞,灰白皆有,也不知道是谁养的,总爱绕着教堂拱顶、湖面以及新建行道飞。
不少人喜欢在这里喂鸽子及拍片,久而久之,不出意外地被开发成了新式地标,打卡圣地。
有鱼企图货比三家,但架不住小贩们一致对外,价格统一。
他买了小袋死贵死贵的鸽食,塞进邰秋旻手里,言简意赅:“修身养性,喂吧。”
事实再次证明,那些小动物或许不是害怕姓邰的,反倒很喜欢他。
素有街霸之称的鸽群在他面前居然很乖顺,不抢食不叼人,反倒会排着队停在他肩膀上,转着脑袋求摸摸。
有鱼硬是从这群鸽子的行为里看出了“谄媚”
二字,不由怀疑到底是谁出了问题。
他正想开口说什么,迎面有个男人撞着他肩膀匆匆走过,有气无力地撂下一声:“抱歉。”
有鱼觉得对方有些熟悉,不是面相和身形,而是味道。
他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水腥气,转身见对方正好掩进找角度拍照的人群里,不由想到在联会看见的医院事故简述——
二十余人轻伤昏迷,三人重伤未醒,无人死亡……竟是无人死亡……那他杀的是什么东西……
“你在想什么?”
邰秋旻顶着几只鸽子踱步过来,顺手把掌心托着的那只放在了他肩膀上。
有鱼顶着隔壁女孩子羡慕的眼神,干巴巴地说:“没想什么。”
邰秋旻学隔壁男生哄伴侣的小手段,以四根手指比出个相框,半眯起眼转到他面前,拆穿道:“你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想。”
有鱼看他一眼,拉着人在湖边坐下,捂着心口问:【你之前说的什么蛋液,混合之后能完全剥离么,我的意思是,人能被治好么?】
【治?药物和手段到底压制的是什么,你想过么?】邰秋旻看了他一阵,边把食物喂给他肩上的鸽子,说,【你似乎和人类待太久了,所以变得有些拧巴,格外追求自我。
】
有鱼有些不解:【什么?】
【蛋液这种东西只是比喻,善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,甚至定义都难以统一,它们和所谓道德一样,不过是特定环境内的约定俗成,以及少数服从多数。
】
【其实‘污染’一词是专门放在人类身上的,自上古伊始,哪种生灵不是在吞来吞去?】
【也就只有人,虚伪,假惺惺,冠冕堂皇,做任何事都求一个师出有名,都要把自己所得掩盖干净。
】
【但人类又总是在纠结,何以为人,是外貌性格,是经历记忆,还是意识?】
【每每有东西打破这种平衡,而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吞掉这种东西却难以自净时,‘污染’就出现了。
】
...
一个踉跄,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,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,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。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,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,十岁出山上学堂,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。十九岁这年,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,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,对方同为陵户。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,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。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,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,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,更不能在山外生活。她若执意不回山,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,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。婚期越临近,她越是抗拒,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,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。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,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,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。邬常安解开绳索,看她眉目清明,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,出娘胎就在墓前,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,山外不属于我们。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,活着多好。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,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,装相都不擅长,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。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,有俸禄,有祭田,还不用交税,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,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,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。魔蝎小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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