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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如细沙般在花泽家宏大的宅邸中流逝。
百合子从初婚时的谨小慎微,逐渐适应了作为“花泽夫人”
的节奏。
高雅的陈设、繁琐的茶道、插花礼仪,以及与尾形百之助(或者更准确地说,花泽家现任家督)之间那种冰冷、恭敬、如同上下级主从般的互动。
他们的婚姻,如同一件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瓷器。
新婚当夜,尾形便以“军务劳顿,不便叨扰夫人安歇”
为由,独自宿在书房相连的独间。
此后,这更成了定例。
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共同露面,两人几乎形同陌路,连一顿完整的晚餐都甚少同桌。
百合子对此并无怨怼,世家联姻本就少有温情,她安分守己地扮演着“花瓶”
与“夫人”
的角色,将所有的期望和情感倾注在精心布置的庭院和对尾形名义上那个“体弱需静养”
的小公子——花泽明——的“适当关怀”
上(虽然她从未真正见过这个孩子)。
然而,再精致的牢笼也会有风漏进来。
花泽家仆役众多,闲言碎语如庭院角落的苔藓,悄然滋生,蔓延。
百合子在茶室习完新得的香木点香之法,由贴身老嬷嬷扶着步出回廊透气。
春日暖阳正好,微风拂过新抽嫩芽的樱花枝头。
不远处的树丛后,传来几个年轻侍女压抑的嬉笑声和……模糊的低语。
“真的假的啊?那位‘明日子夫人’真的存在?”
一个娇俏的声音带着好奇。
“嘘——小声点!”
另一个稍显老成些的声音紧张地阻止,“都说了别在主宅这边提这个名字!”
“‘北边别馆’……听说很大很清静……管家每旬都要亲自去那边送用度呢……”
第一个声音压得更低,却因兴奋而清晰,“而且是‘那位大人’亲自过目清单,一点都不能马虎!”
“那位夫人……到底长什么样?有夫人美吗?”
又一个怯怯的声音。
“哼,谁知道?不过听说公子就一直跟着那位……养在别馆,金贵得很呢。”
老成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鄙夷,“跟我们这边……可不一样。”
话音里隐约指向住在主宅、却形同虚设的正牌夫人。
“明日子夫人?公子?”
百合子扶着廊柱的手指微微蜷紧,修剪圆润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眼神依旧平静地望向院中那株樱花,仿佛被花瓣的飘落吸引。
贴身的老嬷嬷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,树丛后的低语声戛然而止,瞬间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和匆忙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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