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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与凌禀忠在花厅谈话。
厅内唯有他们二人,多名护卫守在厅外院里,见自家小娘子与宜光县主携手而来,连忙上前请她们止步。
凌澄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道:“我知道睿王和父亲都在里面,我就是有事来找他们,你们别拦着。”
众护卫甚是为难。
别的倒不怕,但宜光县主的身体状况,他们也都是听说了的,倘若因为他们的阻拦而惊吓到县主,不消说他们的脑袋立刻就得搬家。
正在他们迟疑间,凌澄已拉着谢妙的手走到花厅外,正要敲门而进,经过一扇小窗,忽听一句气冲冲的:
“你就算认个错、服个软,又能如何?”
那似乎是睿王谢慎的声音。
凌澄与谢妙登时大愕,对视一眼,彼此都是满脸疑惑:认错?谁向谁认错?既然花厅里只有两个人,难不成是他们因什么事起了争执?
岂料凌禀忠的语气很平静,只透着一点淡淡的无奈:“难道殿下以为,我是在与圣人闹脾气吗?”
凌谢二女越听越疑,脚步不再往前,悄悄藏在窗边,只听睿王又喟然长叹一声:“或许你的话确实有些道理,但圣人的性子你也清楚,事已至此,他更不会接受你的建言,否则是要让他承认自己错了吗?我们为臣子的,怎能让君父失了面子?”
凌禀忠道:“国者,君之本;民者,国之本。
禀忠自幼受圣人教养,更应忠君报国,万事先以民念,余者细枝末节而已。”
花厅里一阵沉默。
凌禀忠蓦地又笑起来:“殿下好意,禀忠心领。
其实纵然圣人见责,我最多不过失将印,归朝为一小兵宿卫,又有何妨?此事不必再提。
近日春夏之交,气候反复无常,宜光县主身体可还好吗?”
尽管凌澄十分好奇他们刚刚那几句对话究竟是何意思,但那点好奇胜不过她对谢妙的万分关心,一听父亲突然转移话题,凑近窗户,听得越发认真。
睿王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道:“你方才说鸿州有一名大夫或许能治舍迦的顽疾?若此人医术果真如此高明,我怎么从未听说过?”
自谢妙出生起,整整十年间,睿王府为她的病,不知寻访了多少医者,稍有名气的都曾被请来过京城,最终全是徒劳无功。
凌禀忠道:“只因她是江湖中人,这些年大都是为江湖子弟治病疗伤,名声便也只在江湖之中流传。
前不久我偶然结识了一位武林侠客,他说他从前曾受过一次极严重的内伤,性命危在旦夕之时,便是那大夫救了他的命,他将那大夫的医术夸得神乎其神,我想此人应该确有几分本事。”
睿王道:“既如此,那么明日我便派人到鸿州将他请来。”
凌禀忠道:“这……恐怕不行。”
睿王道:“为何?”
凌禀忠道:“我也是听说,此人在多年前已落发为尼,法号九如,现如今隐居在鸿州的长生谷之中,早已不理红尘俗务。
无论是谁要向她求医,都须得亲自前往谷中见她,她绝不出谷半步。”
睿王道皱眉道:“落发为尼?她是女医?这些江湖人士真是古怪,难道连本王派去的人,她也敢拒绝?”
凌禀忠道:“她不仅是江湖客,更是方外士,佛门讲究众生平等,恐怕在她眼中……依我看,我们还是多派些护卫送舍迦去这一趟吧。”
睿王脱口道:“那怎么能行?长生谷究竟是个什么所在还不晓得,舍迦乃国朝县主,若不当心与那些不知来路的下九流有所接触,对她名声岂不有损?”
其实本朝佛道两教盛行,皇室的公主县主们到佛寺道观修行的不在少数,但那些佛寺道观要么在长安城内,要么在名山大川里。
鸿州毕竟有些遥远,那九如法师与她的长生谷又太过神秘。
然而凌澄自幼熟读的各种江湖话本故事告诉她,越神秘越是高人,越有可能身怀惊世绝学。
是以她听到此处喜不自胜,几乎忍不住呐喊“我陪舍迦同去,我定会保护她”
,她也的确张开了口,只是还未及出声,遂听凌禀忠喟然叹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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