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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名下诡寄的数百亩田产是板上钉钉的实情。”
郁仪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些田产都和周朔平的资产高度重合。
你若不认也无妨,与你一样受周朔平荫蔽的进士一共有三十五人,刑部里有流水般的刑具和铁打的郎官。
轮番刑审下去,总会有
人吐口。
你又何必要在这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?”
王宽又沉默了下去,显然他便是用的这一招应对连日的刑讯逼供。
“还是你畏惧那人背后另有位高权重之人,担心自己一旦招供会为家族惹来杀身之祸?”
郁仪说话相对温和,也更循循善诱,“你若信得过我,我可以向陛下陈情,荫蔽你的家人。”
见他仍不开口,郁仪脸上的神情便又冷淡三分:“若你仍执迷不悟,陛下就算有心要替你求情,碍于你现下的样子,只怕也是有心无力。
你年少登科,如今又为工部做事,日后定然前途无量,若你真能告诉我们什么有价值的消息,我也能许诺不
深究于你,还能让你回工部做事。
可你一直包庇旁人,你就不怕自己的父母亲眷,也受株连之祸吗?”
这些话显然刑部的郎官也对他说了不知多少遍,王宽久久不语,郁仪叹了口气:“假如你当真殒身于此,你的仕途,还有那你说要躬耕田园的心愿,都要被你带到泉下去了。
思远,你何必要做傻事,包庇不该包庇的人呢?”
“苏舍人。”
王宽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道,“若这个人,值得我去包庇呢?”
不知是不是郁仪方才说的那句“躬耕田园”
触动到了他,王宽终于没有再像以往那样三缄其口。
他咽下翻涌的血腥气,缓缓说:“我只与你一人说实情。”
“没有任何人逼迫我,也没有任何人用银子来堵我的嘴。”
王宽凝睇着郁仪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我全部都是自愿的。”
“这个人在你们眼里或许贻害无穷、或许鱼肉百姓。
可他真真切切地帮助了我。”
王宽艰难一笑,“我是穷人家出身,年成不好时,险些和父母一道饿死街头。
是他赠我钱财,又让我父母追随他经商。
若没有他,我早就该被埋在乱葬岗了。
“或许如今他从我身上得到的、远远多于他给予的,又或者说这件事一开始就没有真心,只是一场交易。”
王宽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,“可人不能忘恩。”
“我是真心实意感激他的。”
“所以,苏舍人。”
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,“你们任何人都不会从我这里,拿到供认他的口供。”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王宽一口气说了这样多的话,声音越来越低,喘声也愈发沉重,如同一把破败的风箱。
又顿了良久,他才继续说:“我知道....……这是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苏舍人,你可知道,有什么法子能送我快些上路?”
他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,好像苏郁仪的一句话,就能随时判他一死。
什么是好人,好人的定义是很片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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