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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连夏源渤的面都没见,就
来了一伙人把我抓了起来,说是我谋杀了我的丈夫。”
“后来在顺天府,他们没日没夜的打我,最后他们说什么,我便认什么。
夏源渤的确是我的街坊,可我只和他媳妇说过话,说我和他通奸,我就是百口也难辩。
姑娘,也许你心里不尽信,我和我那死鬼丈夫老早就认识,他没进宫当太监的时候,
我俩还定过娃娃亲。
后来他家里破败了,他不得已自卖入宫,我也嫁给了别人为妻。
可我那前夫对我不好,整日里打我,是姜珩救了我,他让我走,可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。”
韩氏呜呜咽咽地哭,她模样生得并不算美,身上带着农妇特有的淳朴憨厚。
一字一句,都在往人的心口捅刀子。
郁仪对她说:“我一定会帮你的,拼了我的命也会帮你。”
走出大牢,郁仪没有回都察院,而是找了个没人的树林默默哭了一场。
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脆弱的人,这许多年来,人间苦厄她早已经历无数,却依然不能泯灭自己作为人的良知,和身为女人特有的敏锐与同情。
谁敢说庶民命贱?
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,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嗔痴,有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。
郁仪渐渐开始憎恶这朝堂之上的每一个遍身朱紫的衣冠禽兽。
这个世界残忍的一角在她面前完整地撕开,何尝不是把她的理想与心愿一起撕碎。
权术杀人。
杀贱民、杀每一个没有在宦海中谋得一席之地的人。
她擦干了眼泪,走出树林。
郁仪想,她不需要安慰,也不会后悔。
三月初一,韩氏杀夫案尚且没有定论,脱火赤已经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住进了京师的馆驿里。
他带了北元的各色物产,和数匹汗血马。
太后于玉山台设宴,款待脱火赤及其臣属。
梁王虽被太后不喜,却依然带着小公子赴宴。
天家上下,还是需要这一层遮羞布的。
这一轮宴会,郁仪也被安排了一处席位,只不过离主子们很远,远得连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。
这也是郁仪第一次见到脱火的真容。
他不是青面獠牙模样,看上去巍峨挺拔,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。
她和都察院的御史们坐在一起,身边坐着白元震等科道出身的官员。
席间有人说:“听闻这脱火赤喜欢豢养豆蔻梢头的女孩儿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他们浑然没有把坐在一旁的郁仪放在眼里。
虽然都是御史,可有些人推崇着才子风流的为人之道,所以不以此为耻,反而以之为荣。
白元震眼中有几分怒气,却因身份不高,不敢直接和都察院的御史们直接顶撞。
许奚只顾着喝酒,也没说话。
另有人说:“你看这脱火赤,如同座山雕一般,也不知什么样的铁娘子,才受得住他这一身腱子肉。”
许奚起身离席,走了几步看向郁仪:“苏给事,过来。”
郁仪站起身走了出去,在人群的最后面,许奚说:“你那案子怎么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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