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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酒店的路上,她接到保姆打来的电话。
已经在身边陪伴了十多年的老保姆劝她——“那你也看到了,仕章现在活像变了一号人,你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?够不够稀奇?我早就劝你嘛,什么是好,什么是坏?只要他自己开心,那就是好。
不开心,那就是坏。
你偏要插手,可他早都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有情饮水饱,现在什么都任性,当然觉得什么都好。
不考虑老了以后?”
“哎呦,讲句难听的,再怎么样,你将来是不是要走在他前头?到时候你也没了,我也没了,我们这些老骨头都闭上眼了,等到他老了是什么光景,谁还管得着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
话是这么说……”
“胳膊拗不过大腿,你管不了的。
社会不一样了,不像我们以前了,大家都结婚,都生小孩,那是因为一辈子只能这样过,别人都这样,你不这样就是怪胎。
可你再看看,现在新闻上的离婚的有多少?你按着他的头结婚,他转头照样离给你看。
你要孙子孙女,他给你生孙子孙女,但是小孩子长大了,发现父母两个都不恩爱,他们埋不埋怨你这个奶奶?”
谭太太思索半晌,捏自己的鼻梁,沉默下来。
她不说话老保姆也懂得,要给她台阶下:“再说,人家之前是不是给足了你面子?不然早就挑唆仕章和你闹了。
没闹,就是还抱着跟你和解的想法,你也要给回人家面子啊。”
“你说得也是。”
*
而诚如保姆所说,谭仕章现在确实性情大变。
在国内他日常习惯身边一群高管前呼后拥,也有身居高位的通病,讲权威和排场,在国外,却还十分有服务意识地先记得把鸡蛋饼分了一半给林诗茹,剩下的才端到冯敛臣的病房。
烧过头的蛋饼挑出来,他自己先吃了,留下一些看着还可以的,没有那么黑漆漆的。
冯敛臣说了声谢谢,谭仕章却没说话,他抱着胳膊就在旁边,不阴不阳看冯敛臣。
“手好点了?”
冯敛臣缓和气氛。
谭仕章把叉子当啷放在他手边,留下一句“又死不了”
就出去了。
“……”
如不是还要讲涵养,气得冯敛臣差点扔枕头——俩人什么都还没干,先闹了场冷战。
那么是怎么闹这样的?
冯敛臣一边收拾行李,一边也在回想这个问题。
他们几个被挖出来,立刻送往医院做检查,到这时还是正常的流程;而小吴差点给总裁跪下了,好说歹说,把谭仕章弄回酒店了休息一下,听说到房间里,倒头就睡了十几个小时。
然后谭仕章收拾一下再赶来医院的时候,冯敛臣他们都没事了,也洗了澡刮了胡子。
他除了头发长了一点,眼镜摔坏了,看东西不清楚,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。
如果是电视剧的话,这时候就应该深情款款地互诉衷肠了。
可现实里呢,哪有那个美国时间。
手机都快要被未读电话和消息塞爆了,第一时间赶紧要做的是亲自给国内家人报平安。
报完了,还有朋友和同事——各路认识的、关系比较近的,有些不知道情况,一直在问冯敛臣为什么联系不到,比如张远山他们,急都急死了,甚至中间还报了警,未接电话无数。
另有公司里的下属,有不明就里来问工作安排的,有知道了情况连连祈福说要去求签拜佛的,还有以前的合作客户照常来问,冯总,你们的货怎么样了?留言时间已是一个星期前。
要说工作上的还不急回,但刚把手机静音,两人都没抱结实,小吴就噔噔噔跑过来敲门:
冯总,你手机也没电了吗?谭董打你电话都不通,她可担心坏了,问你怎么没接电话呢?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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