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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软的面包和晶莹剔透的草莓酱的确给这一天开了个好头,在纪肴家实在非常幸福,像住在丛林里的小动物一样。
但是我时刻谨记我是个精神病,纪肴是我的医生。
听完我最近的叙述,他用食指点了点木头桌子,不知道从哪勾出来一枚硬币:“给你做个小测试,盯着这个硬币。”
我乖乖照做,他五指翻飞,硬币在他指间灵活的跳跃、起舞,我看的眼都直了,最后他把硬币往上一抛,伸手接住,扭头问我:“这是一毛还是一块钱?”
大脑宕机。
我真的非常努力地在回想刚才的片段,但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了,大脑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句话:
纪肴给我表演了个魔术,挺帅的。
他又问:“我哪只手接住的?”
我同样想不起来。
纪肴轻松地说:“没关系,我也不记得了。”
他把硬币递给我,笑着说:“笙笙,你担心的太多了,可能只是睡眠不好,加上焦虑症的躯体化,不严重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你和你哥,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操心命,天生就想得多,我在你这么大时候,天天就想着打球了。”
“我哥?”
我的脑子敏锐的捕捉到这两个字,并且嘴巴先于脑子带着疑问的语气脱口而出。
纪肴啃完他那个完美面包,打了个嗝说:“我给你讲讲你哥的事吧。”
对面的青年人笑得明媚,一段我从未听过的往事倾泻而出。
他说。
我十五岁时候,认识的你哥。
哦对你不知道我多大,我今年二十一,你哥大我四岁。
他那时候还是个穷小子,我也是个穷小子,但是我爸是心理医生,他的心理医生。
卜千秋那时候,是很严重的焦虑,跟你一样,我知道你们家有精神病史。
他不是跳级读的高中吗,十九岁去英国有一段时间了,回国时候来找的我爸,我爸说没见过心思这么深沉的孩子,而我作为一个阳光美少年,又是年龄相仿,我爸就寻思我俩能不能聊聊。
他刚开始特不喜欢我,特阴沉,欸你记不记得,以前他是不笑的。
他是毕业了之后做生意,才学这么精的,那时候他跟少年犯一样。
反正聊上了,后来我爸死了,车祸,我俩到的时候人都没气了。
我爸把他当亲儿子,说是心理医生,都没怎么收过钱。
我俩一贫如洗,我还在读高中,他每个月,都给我转钱,我不知道从哪来的,课余打零工吧。
然后他就不知不觉长成了现在这个样,看着人模狗样儿的。
你认识陈栖吧,我们仨铁哥儿们,别露出这种被背叛的表情,那时候你才多大,你哥什么都不告诉你,他一直到现在,都觉得他欠你很多。
卜千秋一直到去年,还时不时来找我,他的焦虑相比前两年好很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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