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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的还未睡去?”
沈潮生回头,便见到裹着羊皮衣衫的陈九,这烽燧的冬天属实冷了些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这是怕了?”
“怕倒是不怕。”
“何须多想,不过一死罢了。”
沈潮生便不再言语,今日见队友被一箭射杀,又将对方副将生生定死。
沈潮生第一次觉得人怎的这般脆弱,好似那纸糊的一般,说死便死了。
陈九没有解释。
正常来说,守烽燧需一整队人马,盾,弓,报令兵都要齐全。
可这一队,偏偏就是些手提竹枪的卒子。
两人各有心事,却听闻钩索钩墙之声。
“敌袭!”
沈潮生怒呵一声,烽燧内传出衣甲撞击之声。
来到围墙边,却见大抵有五六个钩索钩在墙上。
还未看的仔细,一只箭羽便擦着沈潮生面颊飞过。
抬眼,是四五个士卒提着角弓瞄着墙头。
一旁的陈九反应更快,手中陌刀对准钩索下方绳索劈下,随即便是轰隆的坠地声。
听闻坠地声,沈潮生这才回过劲来,但却未用那柄银质小刀,而是猛的攥紧绳头,用劲向上一提。
那登城的吐蕃卒子,瞬时间只觉手掌被绳索摩的生疼,随即便高高跃过烽燧城头,正当疑惑之间,一只手掌便掐住自己脖梗。
尚未看清对方,咔吧一声脆响自喉间发出,便这般眼睁睁的断了气。
沈潮生随手一甩,那内穿皮衣,外附札甲的吐蕃卒子甩在烽燧内。
刚刚着甲而出的众人,恰好看见那如同破布般甩在面前的士卒,狠狠的咽了口唾沫。
至于烽燧下方,那射箭掩护的弓手却是震惊更甚。
攻城被射死,被落石砸死的场景,众人都见的多了。
何时见过将人如同莱菔菜(萝卜)般拔起后掐断脖颈的!
一伙人马,四人坠墙,六人被虐杀,好端端的夜袭变成了场戏剧。
远处黑暗中,恩兰·达扎路恭握紧了手中马缰。
“明日天光亮起之时,带队攻城。”
副将弯身令命。
恩兰·达扎路恭要的便是这群羊崽子们睡不安稳,他要将那沈潮生的头颅,制作成盛酒的骨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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