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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虽然认为这些与江芙的发病都未有联系,但既然江大人不忌讳他回避,自然也从善如流听上一听,当是长长见闻。
江二回忆起这天上午,赵谨出的第一道试题,是算筹演算,一把把算筹扔在中间地上,江芙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领先胜出。
诸子震惊之余,纷纷提出质疑,认为是江芙不过有些演算奇巧罢了。
赵谨出的第二道试题,要求在两柱香的时间内,默写《算经》五段经文,并附上自己的解析。
当时孙夫子站了一旁,说道:“常人即便成年也断难将整本算经背诵下来”
,他认为此番考较相对秦浦云都已较难,何况只有八岁的江芙,便也应了。
众人见夫子这般说,也纷纷应允。
秦浦云在规定时间内默写出了四段原文并写出了他的解析,率先交了答卷,孙夫子掂在手里看了,摸着胡须,频频点头,引得学子们一时竖指称赞。
而江芙将笔杆咬了放,放了咬,脸上还抹上数道墨痕,江二知道这是她一贯的书写习惯,并不着急——小姐只要没停下来,那便有希望。
但一众学子却纷纷好奇,将她围在中央观视,先是惊叹她字形竟然粗丑至斯,而后众子如轻石投海,沉寂缄默。
两炷香过去了,江芙的解析还没写完,有人抗议她已经超了时间,站在江芙身旁的孙夫子却罕见地伸手制止了他们,且又亲自给江芙加了一炷香。
再一柱香过去了,江芙还没写完,孙夫子只能在众人的抗议中停止了她的书写。
江芙精准默写出了全部五道原文,且洋洋洒洒写满了数十页解析,其中内容之精到、思维之开阔,惹得孙夫子不得不连连赞奇。
最后一道让她书写不绝、未能及时停笔的题目,她在解析中对原文提出了质疑,认为算经所载内容并不正确,或是传抄有误,或是先朝算圣思虑未全、故而出了纰漏,导致逻辑未能自圆,故而她也不能附全。
孙夫子双手微微颤抖捧着那些纸页,在秦江两人之间来回循视,最后叹着气判江芙胜出,而秦家公子当场生生握断了一根笔杆。
王青梧瞠目张口,听得快痴了。
江荨一张冠玉面容却似三月春风下涟漪平静的湖面:“第三题呢?”
“没有第三题了。”
王青梧脱口而出:“不是说出了三道题么?”
江二继续回忆:“小的记得,第二题考完后,诸位公子都吵吵嚷嚷说第二题原是要求在两炷香内完成的,但小姐却用了三炷香,方才全部答完,从时间上来说,小姐这胜局当作不得数。
故而有人提出要继续考第三题。”
王青梧问道:“那为何又不考了?”
江二道:“夫子不让考了。
夫子说天色已晚,众人闹哄哄耽误了一个上午,当正经上学了。”
江荨静静听着,微微牵起一丝轻蔑的冷笑。
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说:江荨,我看你生的是个女儿,军械设制我便让着你了,他也会报以此笑。
江荨一手摩着下颌,不知不觉,上面已经冒出了一些淡青的须渣,问道:“那第二场比试,赵谨共出了五道题,你在芙儿身旁站了偌久,背上几题来听听?”
又要背……
江二嘴上可不敢抱怨,只得小声说道:“全部我定然背不出来的,我只听一个蠢笨的胖公子问了句‘勾广三,股什么四,径什么五是何意思,出自哪里’……”
江荨一时语滞。
继而,他几不可闻地咕囔一句:这还差不多。
王青梧未能听到他的腹语,笑着抱了拳说:“多年来,在下平时在坊间也听得些关于小姐的传闻,觉得流言传闻、未可置信。
今日有幸亲聆此番事迹,小姐端端堪当灵秀冠绝四字,着实令人钦佩、敬服!”
“先生过誉了。”
江荨说完,又问江二,“估摸着时间,芙儿比试完也就午时左右,芙儿在哪里用的膳?”
江二道:“小姐没有用膳,夫人准备的食盒我都原样背了回来。
小姐比试完后,众人不服,但那位王氏公子却认可,他依照原先与小姐的约定,将他腰上系的荷包给了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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