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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素不自觉往后退了些,干笑着试图掩饰,“大人可别取笑我了,哪里来的仙人呢?我不过是觉着那账本看得晕头转向,眼睛都花了,随手画个格子分开记罢了,也就是瞎猫碰死耗子,撞了个正着。”
“瞎猫碰死耗子?”
常汝琰勾了勾唇角,笑说,“如此复杂的旧账居然能被梳理得这般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,秦捕头这碰死耗子的本事,只怕扬州内全部的账房先生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人。”
被捧杀得有些无言以对,秦素梗着脖子,声音拔高几分,“我这不是被你逼的吗?那账册都发霉成什么样了,虫蛀留下的洞比字还多!
我要不用点法子今晚上别想睡觉了。
话又说回来了,好用就行,大人你刚刚不也夸我做得好吗?”
秦素自觉占着理,底气比方才多了几分,还隐隐透着点委屈,“我辛辛苦苦帮你捋清头绪,不夸奖也就算了,还鸡蛋里挑骨头,审贼似的盘问我。
要知道这么费力不讨好,我才不揽这个瓷器活儿呢。”
秦素瞪着常汝琰,摆出一副“你再找茬我立刻撂担子不给你做”
的架势。
常汝琰看着秦素涨红的脸,凌厉间透着三分狡黠和三分憨意,偏偏委屈却占着最后四分。
刚才心底生出的沉重,此时竟被她这股生动劲儿冲散了大半。
一声极轻的低笑从他的喉间逸出。
“牙尖嘴利,不过是随口一问,竟惹得我们秦捕头一肚子怨气,还真难伺候。”
话音落下,常汝琰目光移回素笺,低声念道,“义丰钱庄……”
秦素连忙轻咳一声,“那个,大人,要是没别的事,我就先走了?”
常汝琰抬起眼,淡淡应了一声。
得了指示,秦素忙不迭地抓起自己的东西,转身便准备开溜。
就在推门欲走之时,身后响起常汝琰的声音。
“秦素,今日辛苦了。”
秦素脚下一顿,拢着门框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。
半响,她只轻声“哦”
了一句,没再多话便推门离开。
房内,常汝琰指尖在那几个名字间轻轻划过,眼色微沉。
良久,常汝琰召来轻衫。
“明日一早,带人去查查这个义丰钱庄如今还在不在?背后的东家是谁?当年经手三仓交易的掌柜和账房,还留在扬州的,一个也不要漏。”
闻言,轻衫难得愣了愣,略微压低嗓音问道,“大人是怀疑与当年北境之事……”
常汝琰未作回应,只盯着素笺上的熟悉字眼,目光愈发幽冷。
窗外,夜雨的淅沥声不知何时骤然密重,雨声入帘,叩得这扬州夜分外清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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