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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明嫣是很明显的内向性格,甚至有些压抑,话不多。
她招呼客人落座,周到地斟茶。
许博征似乎是带他来相亲的,又似乎不是,因为他知道,这样的性格,不会是他中意的准儿媳。
见别的女人,他没什么耐心,心里想直接走,但终归不合礼数,礼貌斯文地坐下了。
三个人之间的对话都由许博征主导着,许邵廷没开口几句,只是喝光了一盏又一盏茶。
从半个小时的对话中,他得知她的父亲跟许博征是故友,早些年交往频繁,只是近些年有所疏远。
其余的谈话也是很常规的,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,身体工作,聊了将近一个小时,果盘空了,茶凉了,许邵廷看一看腕表,想要站起身离开,才听见许博征问:
“你妈妈最近还好?”
明明应当是刚见面寒暄时问的问题,却放在这个时候问。
适宜的问题,不适宜的时间以及答案——
“很不好。”
许邵廷停住离开的脚步,转过身看她,这一刻,他终于知道她的压抑来自哪里了,是来自于自己的母亲。
她说起自己母亲,面相似乎有点发苦,与这张姣好的脸格格不入。
“方便去看看文霜吗?”
许博征问。
谢明嫣轻轻点头,“许伯伯,跟我来吧。”
谢明嫣把父子俩引到了别墅花园前,但并未踏入,而是隔着玻璃窗看。
一片开得最盛的玫瑰花丛间,一个妇人背对他们坐着,寻常这样的景致里,女人会坐在秋千椅上,但她没有,她坐在一把冷冰冰的轮椅上。
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虽然穿着昂贵的丝质长裙,却毫无生气,身旁的玫瑰花显得比她有生命力。
“还是不肯跟旁人说话吗?”
他用了‘还是’这个词。
“嗯,”
谢明嫣眉眼是很悲怆的,“天天坐在花园里,饭也不爱吃,家里不能有一点噪音,每天就跟花说说话,要不就擦擦那些奖杯。”
许邵廷随着谢明嫣的视线望过去,客厅侧边有一扇明净的玻璃柜,五层,摆满了金奖杯。
跟闻葭办公室那一扇如出一辙。
他走近,奖杯底座的字逐一看过去。
‘双星奖-最佳女主角’
‘金鼎奖-最佳女配角’
‘香港电影金像奖-最佳女主角’
‘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表演奖’
……
很明显是一位优秀的女演员从国内走出国门的亮眼履历。
最后,他定睛在她名字上。
苏文霜。
许邵廷想起来她是谁了。
九岁的时候,他去参加过她的婚礼。
那场婚礼上,人人都在说新郎官魅力大,长相好,有钱,又有本事,娶到个愿意为他放弃所有的女明星。
可是,那个时候许邵廷看到的苏文霜,明明是满面春风的,二十几年未见,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?
他再度把视线投向花园里那道干瘦的背影,试图把此刻的她跟记忆中的她串联起来。
但是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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