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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京城内。
日光为湖面渡上一层金光,鱼儿拨开浮光跃起,渐起一片水花。
荷叶上盛满了水珠,风吹摇曳,水珠汇聚成片流下,重新回到湖中。
紫烟升腾,一女子对湖焚香,失手打翻了手边的香炉,亭子两侧的侍女无一人上前整理,反而跪了一地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拾起香炉,地面上的香灰被风吞没四散,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谭裕面色如常的倒了两杯茶,“木少卿,我们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。”
木寒深素来稳健的手险些握不住茶杯,溢出的茶水打湿袖口,“裕儿,事情我都处理好了,不会影响到你的。”
“木少卿,我尚未出阁,你该称我为‘谭小姐’。”
朱红的唇在杯壁留下印记,谭裕眸色冷淡。
木寒深慌了神,向来冷淡的脸上涌起焦急的情绪,他眉头紧皱,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谭裕的手,“他有了一点消息你就要急着与我撇清关系?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,你为什么眼睛里只有姓裴的!”
谭裕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,“都是你自愿的,不是吗?”
这样的话他也对安含月一字不差的说过,时至今日刀子落在自己的心口,他这冷心冷血的人才体会到痛。
“别不要我。”
木寒深张了张口,在谭裕的目光中败下阵来。
谭裕垂眸摇晃茶杯,手指紧了又松,“你知道的,我生下来就注定是要当皇后的。”
木寒深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摆,几乎要将那布料揉碎,眼眸中似有泪光闪烁,“所以我站的再高也没有用是吗?就因为我不姓裴。”
谭裕沉默了片刻,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,不敢去看木寒深的眼,“若你愿意,永远都是我最得力的朋友。”
淡粉色的裙摆在木寒深的视野里消失不见,他坐在地上垂头大笑,眼角划过一行清泪,低沉的声音散在风中,“我愿意。”
-
城中尚未贴出抓捕二人的告示,只听说梧桐巷昨夜起了大火,烧了两户人家的宅子。
这样的消息在偌大的上京城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,就像是在草原上少了一颗草一样无关紧要。
安含月捧着碗狼吞虎咽,这一夜属实耗费了太多精力,可把她饿坏了。
她擦擦嘴,“这个太子到底是有多厉害,能让裴行之这么忌惮,拖着伤也不管我俩了,直接去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就不能是兄弟二人感情甚笃,他忙着去找哥哥呢?”
苏横轻挑眉梢。
电视剧里都说天家只有权力没有真情,难道现实中皇家子弟其实相处起来一片祥和?
“也有可能。”
安含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还是觉得说不通,“但我看裴行之不是像兄友弟恭的人啊,我还是觉得他去是要弄死他哥。”
苏横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,沉默着吃完了半碗面,这才开口道:“如你所言,情谊在皇家太过奢侈。”
陛下皇嗣众多,除却无意夺权的几位,仍有不少人对那个位子野心勃勃。
裴行之的离开无疑给京中许多人创造了机会,短短几日他在多处的人手就被替换。
如今的局面裴行之应该早有预料,而他放着明朗的局势不要,偏偏要去追查一个不切实际的消息。
这倒是令安含月愈发好奇,这太子殿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,能引他忌惮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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