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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结（第3页）

但你不去做，就不会有希望。”

她轻声道：“去学习吧。

文史典籍，兵书阵法，骑艺射艺，你要学的，还有很多，你要做的，也有很多。”

裴止陷入了沉默。

就在杜知微以为裴止不会说话的时候，他却开口道：“熟读经典、勤习武艺，这是自幼阿娘便教我做的事。

我知道，她的心愿，从来都是让我做一个正直的人、有才学的人，忠君报国的人...”

他像是回答杜知微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他的声音愈来愈低：“我没做到。

我做不到。

是我辜负了她。”

杜知微陷入了沉思。

好一会儿，她好像回忆着什么，道：“可你阿娘幼时也顽劣得很，自己也并非是她口中的那类‘君子’。”

裴止愣住了，他转过头，眼神里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情绪。

杜知微顿时笑了，“我可没有诳你。”

她走到裴止身旁，陪他一并坐在荒沙上，回忆道：“在我们私塾一众孩子里，你母亲是最为机敏，也是最不服管教的那一个。”

“她的书翻的是最少的，堂上总是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，但私塾先生若是考教她，她又总是对答如流，让先生想要罚她都找不到借口，”

杜知微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和轻松，道：“她又那么长于骑马射艺，每有游猎，她总是拔得头筹。”

杜知微看着裴止，问道：“你可知道，你母亲幼时一直想成为什么人吗？”

裴止摇了摇头。

杜知微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其美好的事，她眼睛亮了亮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她说，她想做驰骋沙场的大将军，守卫大唐河山，名流千古。”

裴止瞳孔一震，怎么都想不到会听到这个答案。

他长了张嘴，却又什么都没说。

他只是觉得，杜知微口中的那个人是那么陌生。

他竭力回忆，试图从过往的缝隙中找到一点她口中母亲的模样，可无论如何，浮现在他脑海中的都是另一个完全相反的身影。

他的母亲，是安静的，是温柔的，是乖顺的。

在家中，他很少听见母亲说话，偶有言语，大多也都是教他书中的孔孟之道，君子之行，无论父亲如何发怒责骂，她也从来不会与他争执。

他知道母亲不善女工，可他从来不知道母亲竟擅长骑射，更从来没见过她骑马的模样。

杜知微口中的那个人，真的是他的母亲么？

裴止说不出话，心中一片惊涛骇浪。

杜知微也不催他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，目光缓缓落在了裴止腰间的那枚结。

她的神色变得温柔，喃喃道：“你母亲和我的宅院相邻，她总爱从家里偷跑出来找我，我那时胆子小，也不知道她何时会过来，她便把长盘结多系一个结，当作我们之间的暗号。”

她看向裴止，“只要看到这枚结，我就知道，又有坏事要发生了。”

裴止有些落寞地勾起了一个极浅、极浅的笑。

他将那枚结捏在手心，许久，他缓缓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荒野中的那块坟。

他坚定道：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