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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笑声,随即他又被放回到了地上。
谢无相抬手,随意比了个高度,道:“七岁,应该再高一点。”
这个高度大概到他的腰间往上几厘,孟白早就不记得自己七岁时长多高了,想也没想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谢无相没直接回答,眯起眼想了一会儿,才道:“以前养过。”
他没说以前是多久之前,也没说养过什么,显得有些模棱两可。
孟白稀里糊涂跟着他走出去几里地,才猛地反应过来:“你养过小孩啊!”
谢无相嗯了一声,问:“不像吗?”
……说不上来像不像,总之“养孩子”
这个字眼看起来和他毫不沾边。
孟白嘀咕了一句:“我讨厌小孩。”
谢无相又嗯了一声,说:“我喜欢。”
他说完,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邵挽。
后者碍于变小后腿短,走不快,见他停下来,茫然抬起头。
谢无相微微弯下身,对他笑了笑,是那种只有对小孩才会有的温和笑意。
有一瞬间邵挽忽然觉得这笑容十分眼熟,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——
“拿好符纸。”
对方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,“孟白留在客栈,我会远远跟着你,不用害怕。”
邵挽回过神,攥紧了符纸,郑重地点点头。
然后,他看见谢无相脸上又露出一抹笑意,自然地牵过他的手。
只是隔了一层衣料虚虚握着,但邵挽却莫名觉得心定了不少,似乎那个名为“秋娘”
的鬼如今出现在眼前,也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潮湿的水汽扑面过来,黏腻发冷,邵挽浑身一僵。
谢无相轻声道:“来了。”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远处林中草木扰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声,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迟滞地朝这边走来。
每走一步,便有黑色的水啪嗒啪嗒滴到地上。
秋娘身上带着阴冷腥重的味道,在不见天日的井底待了太久,皮肤肿白发胀,爬满青苔,纠缠不清。
她一步步走到谢无相面前,全部被眼黑占据的两颗瞳仁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,随即若有所觉地落到了邵挽身上。
在他头皮发麻之际,谢无相忽然牵起他的手,依旧是温和的神情,把他往身前带了带。
看上去,就像是他牵着邵挽,把人送到了秋娘的面前。
邵挽:“……”
方才还格外“喜欢孩子”
的谢仙长毫无心理负担,微微一笑,很是礼貌地亲手把小孩送上了门,道:“给,你的孩子,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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