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桐油与帷幔烧焦的味道被热意送进密道,一直追着她的,还有姐姐凄厉的呼喊——快走,快走!
明明在远离,明明已经陷入完全黑暗的世界,木良漪却看见姐姐站在火海中,肆虐的火苗烧毁了她华美的凤袍,撕碎了她娇嫩的肌肤,她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血人,在火海中痛苦嘶喊。
“姐姐!”
单丝罗帐内,纤瘦的身躯自榻上惊坐起,大口喘着粗气。
只喘了三声,木良漪的神志便清醒过来,迅速将呼吸调至寻常。
她屏息听了片刻,睡在套间外面的木府女使并未发出动静,她梦中的失控没有惊醒她。
无声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,她抬手擦去在面颊上滚动的汗珠。
贴身的软绸也湿透了,黏在背上,湿哒哒,凉丝丝的。
她没去管,后仰身子平躺下去,沁人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寒颤,伸手替自己掩好被褥,整个裹进被子里之后,才感觉到微微暖意在回转。
外面传来遥远的鸡鸣声,她在半黑不黑的空间中望着罗帐顶部,睁眼到天明。
上巳
泰和十年。
三月三日,一年一度的上巳节。
水边到处是精心装扮的男男女女,而平日里就很热闹的茶楼酒肆自然更添一重人气。
时下最引人注意的新鲜事在这里汇聚,也在这里流传。
“听说安宁郡主几日前搬出右相府,住进了一位告老还乡的官员的宅邸。
官家下旨,自今以后那便是她的郡主府了。”
“右相恐怕早就巴不得跟这个侄女划清界限了吧。
虽说相府几位姑娘都早已觅得良婿,但眼看着下一辈的孙小姐就要长成,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
那位郡主娘娘要是再继续住下去,谁还敢上门提亲?”
此言一出,引得众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。
席间有个别不那么在意脸面的,打开折扇挡住一边脸,□□道:“早就听闻那位娘娘推崇魏晋之风,从不受礼教拘束,既无父母管教,又无亲族约束,虽有金玉之贵体,却是勾栏瓦子里的常客。
只是不知要当她的入幕之宾,需要满足哪些条件?”
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是看脸呢……”
说完之后,握扇的手腕微动,扇沿微微下指,眼珠也向下瞥:“还是看别的什么地方啊?”
能跟这人坐在一桌喝茶的,自然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听到这样的污秽之语,并无一人出声制止,席上的气氛反倒被推向高潮。
于是其他人纷纷接着这个话往下说,时而冒出不堪入耳的下流之词,惹得旁边一桌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频频皱眉。
离他们最近的一人挪了挪自己的凳子,露出嫌弃鄙夷的神情。
另有临窗一桌,聊的是当今永安城另一个名气盛大的女子的婚嫁之事。
“女少帅自打三年前回京,官家便开始为她挑选夫婿人选。
一转眼三年过去了,怎还未有出嫁的消息传出来?”
“几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位的女将军,既有军功傍身,又是王爷的亲女,官家的义姐,是既有尊贵又不缺底气,眼光高些也是常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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