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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惟宁稍侧了身体靠住走廊墙壁,侧前方正好有一盆绿植将他身影遮住了大半,他听得很清楚:
“爸,嗯,你说。”
许静则停了停,背影看去像做了个深呼吸:“不是说好了明天你回家吗?说突然有事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妈她连明天的菜单都定好了,她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?我过不过生日无所谓,你至少也该回家看看我妈了吧?你有多久没回来了,你每天忙什么抽一天时间回家都抽不出来?”
“什么叫不和我说是为了我好?别把我当小孩糊弄行不行?”
许静则有些难以抑制的愤怒,秦惟宁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回复,可气氛已然剑拔弩张。
“行,咱们都摊开说吧。”
许静则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快,好像不想让这句在嘴里停留多久一样: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家了?你要是有,我就和我妈一起过,不打扰你,等成年了我去找家报纸登报断绝关系,行吧。”
“……”
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,音调也高了八度,还掺杂了几句辱骂词句。
许静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接电话的动作保持了很久,最后沉默着把电话挂了。
秦惟宁发现许静则的肩膀在抖,他意识到许静则在哭。
看到讨厌的人过得很差,秦惟宁理应感到开心,原来安琪私人会所真的有天使存在,肯送他这一份意外之喜。
许静则低声骂了句“我操”
。
他发现自己没带纸巾出来,他的泪腺又太过发达,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涌,他用手背蹭了几遍也没用。
许静则甚至有些超然地想,要是他的眼泪是石油,那阿美莉卡的战机估计已经起飞了。
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又把他逗笑了,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,视线模糊,眼睛酸胀。
这么直接回包厢肯定是不行的,许静则只能试图在模糊间辨认卫生间的方向,先去洗把脸冷静冷静。
他一边摸着墙一边朝前走,走廊的灯又暗又乱,黑白格的地毯更犹如迷宫,许静则先迈出一脚,另一脚却没紧跟着触到地板,于是他下一句“我操”
就更加真心实意,中气十足。
有人结结实实地拉了他一下,那人的小臂紧贴着许静则的手臂,许静则再触碰到对方隔着西装马甲传递来的体温。
保持着这个动作安静几秒后,对方突然开口:“许静则。”
许静则又是一句“我操”
,但这次是在心中。
三次同样词语,声调重音不同,意思就大相径庭,这就是中文的玄妙。
“前面包厢是空的,你跟我来。”
秦惟宁说。
许静则真应该拒绝,可他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,只好跟着秦惟宁走了。
许静则像触了电一样把手立刻从秦惟宁的手里抽出来,秦惟宁有些疑惑地回望他一眼,说:“你可以扯着我的衣角。”
秦惟宁带他来的包厢是个中包,就在许静则庆生那间的隔壁,还能听见那边摇响铃扯嗓子嚎的声音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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