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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靠里间的隔间门,一如既往地关着,严丝合缝。
——诡异的寂静。
其他的隔间门下,都有明显的缝隙透光,唯独那一间,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仿佛连空气都被吸了进去。
那里最靠近窗户,是用来放置清扫工具的地方,按道理不应该这么暗,除非……里面紧贴着门,站着一个完全遮挡住光源的人。
换气扇发出规律的鸣响,本该搅动空气,可是鼻尖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稳定地停在那个方位,通风扇的气流带不走它。
借着镜子的反光,门隙处漏出来的黑影微微扭曲,吞噬了地板的连接线。
宗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他微微低下头,让前额的碎发在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,覆盖锐利如鹰隼的眼神。
洗手的动作自然流畅,但身体的重心已悄无声息地从放松状态下沉,微微前倾,双脚随意地分开,实则前后错落,后跟微微抬起,脚尖变换方向——一个随时能贲发力量或者侧移闪避的完美起势。
宗路关掉水龙头,压迫感陡增,倏然沉重的微弱呼吸声刺激耳朵微动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水珠四溅在大理石的瓷砖台面上。
这甩手的动作,让他的右手自然而然地垂落到腰侧,那是他往日惯常放置武器的位置。
周围的一切噪音,都被他的意识主动过滤,剥离,他的听觉,嗅觉,甚至皮肤对气流的感知,都像无形的触须,精准地锚定黑暗隔间上。
他能听到门板后布料的摩擦声,闻到对方指尖因为用力而渗出的汗液与金属武器接触后独特酸味,也能感到那隔着木板瞄准他脑后心的戴着死亡温度的‘视线’焦点。
宗路的眼睛中,瞳孔不再是温和的圆,而是收缩成黑洞一般的深渊,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最纯粹的,对‘猎物’动向的绝对锁定和计算。
像精准的测距仪,无声地扫描隔间门板最薄弱的点,估算这对方可能的攻击轨迹。
他抽出一张纸,动作依旧平稳,但擦手的每一寸移动都充满了蓄而不发的张力,粗糙的纸巾纤维摩擦皮肤,发出沙沙声。
左手自然地搭在洗手台冰凉的边缘,五指微微张开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——这是稳定身体,也是必要时发力推离或格挡的准备。
全身的肌肉像精密的发条绷紧,血液奔流刺激肌肉微微发麻,只有最敏锐的对手才能感知到这份即将爆发的毁灭。
镜中,黝黑的眼眸深处,寒光一闪而逝。
“吱呀——哐嘡!”
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扭转开,砸在墙壁上,一个身穿红色制服,戴着鸭舌帽的服务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他一手抓着帽子,另一只手笨拙地捂着围裙下的肚子。
“抱、抱歉,实在憋不住了!”
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,脚步踉跄,仿佛下一秒肠胃就要喷射而出,完全无视卫生间里的紧张氛围,直冲向第一个隔间。
这突兀的闯入,像一块冰块落入即将沸腾的油锅。
宗路如猎豹般锁定的感官和蓄满的杀意,被这意外强行干扰了一瞬,收缩如针尖的瞳孔本能地放大了一毫秒。
透过镜中的倒映,服务员踉跄着,有些气急败坏地拍打了一下打不开的隔间门,然后似乎因为腹痛难忍弯下了腰。
空气在这一瞬产生了不易察觉的凝滞,宗路后颈的寒毛陡然竖立——所有的笨拙、痛苦,如同劣质的油彩,从服务员脸上瞬间剥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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