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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表面覆盖盐霜,但指示灯竟微微发红,仿佛仍在运行。
司命蹲下身,将播放键按下。
“……第七次记录,莉莲?M,年龄八岁零四个月……”
机械女声从扬声器中传出,带着水波般的回音,“患者持续拒绝睡眠超过一百零九小时,声称‘他们还在窗外唱歌’。
瞳孔呈现阶段性晶化,脑电图显示θ波异常活跃,接近梦境入侵阈值……”
磁带沙沙作响,忽然插入一段孩童的哼唱:
“灯塔亮了,海醒了,爸爸的眼睛变成星星啦……”
司命猛地拔掉电源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。
但他知道,那歌声并未停止??它正顺着血液流向耳蜗深处,像一根细线慢慢缠绕神经。
他迅速从背包取出第二瓶稳定剂,这次是深紫色药液,标签上写着“L级抗模因试剂”
,生产日期已被烧毁。
注射后,胸口如遭重锤击打。
他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衣衫。
眼前景象扭曲成漩涡状,墙壁上的霉斑汇聚成人脸,齐声低语:“你也会睡着的,我们都睡着了……”
他强迫自己抬头,看向房间唯一的窗户。
外面,灯塔的光再次扫过街区,蓝白色光束如同巨兽的视线,在旅馆外墙上缓缓移动。
就在那一瞬,他看见对面楼宇的窗口站着一个人影??瘦长、佝偻,穿着疑似医生的白袍,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煤油灯。
灯光本不该有颜色,可那火焰却是幽幽的蓝。
而更令人窒息的是,那人影的脸……是司命自己的脸。
“镜像污染。”
他喘息着说出术语,手指紧紧扣住右轮枪柄,“不是幻觉……是现实折叠。”
他跌撞起身,冲出607房,沿原路返回楼梯。
必须上去,必须登上灯塔。
任务进度才2%,但他已能感觉到,整座腐潮港都在苏醒??那些沉入海底的街道、被淹没的警局、消失的渔村,全在等待某个信号,某种唤醒。
回到二楼大厅时,水面已上涨至膝盖高度。
漂浮的家具缓缓旋转,像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冰柜的门不知何时完全打开了,里面不再是碎镜,而是一具蜷缩的人形尸体,皮肤透明如蜡,体内布满发光的蓝色脉络。
司命不再看它。
他走向楼梯井,却发现通往三楼的阶梯已被大量藤蔓状物体封锁??那是由无数细小的珊瑚虫尸骸纠缠而成的生物聚合体,表面不断渗出黏液,散发出甜腻的腥气。
他举起手灯,光束照去的刹那,藤蔓猛然抽搐,仿佛受到刺激。
“活的……”
他后退一步,随即冷笑,“当然活着,这地方从来就没真正死过。”
他转身走向厨房方向,记得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服务通道。
路过客房区时,余光瞥见一间房门虚掩的屋子,门缝透出微弱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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