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曦光下分离出不相干的光与影,地上的两道影子却挨得很近。
高个子的半垂着头,纤瘦些的扭脸在他耳边说着。
两个影子都是轻快的,其间映着衣料浮光的纹路。
到了屋里,黛玉便叫紫鹃收好新得的一只簪子。
回头见林言已经解了袍子在窗边坐下,便跟他问道:“我方听你说起屋漏的事,怎么,倒得厉害么?”
“不怎的厉害,只是我还想着趁这个机会正好将那边整整。”
林言给姐姐倒了茶水,又解释道:“先前是想着急住进去,紧着补修。
如今老太太留着咱们,一时半会是住不来了,就干脆彻底排查一番,将那些虫蛀的、裂缝的、倾斜的都修过。”
他说到这儿,又跟黛玉道:“姐姐,你预备什么时候去看看咱家的宅子么?”
“我去做什么?人家补屋漏,不是添乱么。”
黛玉故意这样与他笑说,林言也不怕,反回道:“这不是将来姐姐的府么,你吩咐修得好些,我才好读书。”
“这会子又是‘两耳不闻窗外事’的了?”
“哎?姐姐在屋里说话,我还伸长耳朵往外面听,不是分心么。”
“这是赖上我了?”
黛玉笑出声,林言脸上却郑重:“我是认真讲的,将来这宅子是姐姐与我同住,只我一人满意了怎么行?”
“好,那就看你这勤读书的什么时候有空。”
“我老早预备着呢。”
林言嘿嘿笑起来,伏低身子,脑袋枕上黛玉膝头。
“你若答应,明天我就备车。”
“这样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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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正明儿就要文墨他们把东西拉来存放的。”
林言的声音一时变得闷闷的,黛玉原抚着他鬓发的手也顿住,隔了半响,才继续梳动。
“嗯,你看着办就是。”
她的声音一时也轻了。
屋里的光叫屋外的鹦鹉擒住,只是飞不得。
空念一句‘年年负却花期’却记不住下文,只能没头没尾接一句‘金风玉露’。
那点光于是逃了鹦鹉的口,就着金风玉露上达天宫。
圆滚滚一颗使天幕黯淡,星子隐约。
不知几息的功夫,天公发觉错处,又把白昼聚拢。
林言在院子正当中站着,他随意翻着手里的册本,看着将送去荣国府的东西的目录。
文墨照旧跟在他一侧,见他不言语,只好自己小声说:“哥儿,我都查验过了。”
“你心里仔细,我当然没有不信的。”
林言将册本交到文墨手上,他惦记的并不是目录里的贵重物,只是心里坠坠,喉头梗梗,他说不出清楚的感受,只好跟文墨一扬下巴:“叫人送过去吧。”
文墨接了册本,他是过目过里面的东西,也知道贾府一早就往典当的那边问过。
这时见林言日有所思,自己嗫嚅半响,不禁问道:“哥儿之前不是怕闹开了叫姑娘伤心么……怎么这时……?”
“闹什么?咱们不过是借几间空屋存放东西,等自家修好,还要取回来的。”
“可若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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