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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剧痛造成的压抑闷哼声也被风沙裹挟着消失了,全身重伤的帝坎贝尔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,阿达加迦的肩膀也彻底垮塌下去,好像就连他都对自身感到了绝望。
好吧,阿达加迦在心底对自己说,既然就在眼前,这便是他此生都逃避不了的义务。
他再度把自己腰间的破剑拔了出来。
他将武器握在手中,换了个姿势,摆出了跃阶战法的姿势。
这个姿势看起来既不特殊,也不夸张,就好像随便站在那里一样。
只是,这个姿势竟然能让他在风沙中维持不动。
纹丝不动。
不止是他,就连他的衣饰和发丝都一动不动。
接着,他清了清嗓子。
就像人类数千年前的摄影师那样,冲着彼端的灰白怪物们喊:
“请看这边,并且,别忘记微笑。”
两种骑士(17)
公主问:尊敬的骑士大人,您是否愿意为我而战?
骑士说:不,我的殿下。
我只为正义和公理而战。
“科特——!”
阿达加迦骤然惊醒过来,看见残阳像鲜血一样割裂大地,留下或深或浅的红。
那天是他被科特拉维带进西乌斯城的很久以前的某一天,只是他已经不记得那天究竟是哪一天了。
那个傍晚,这个傍晚,或者某个傍晚,对他而言并无差别。
反正每天都一样。
临时居住狭窄的漏水阁楼?繁衍实验室走廊里的地板?那些跟大雨里睡在泥地里相比算得了什么?跟严冬充斥着暴雪的荒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?
魔鬼的力量与速度会在晚上翻倍,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会来袭击自己,白昼反而是他在荒原中唯一的休息时间,因而昼伏夜出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。
他每次在傍晚惊醒时的喊声都像喉咙里有血,惨烈,沉痛。
他颤抖着、不断地念着那个名字——科特。
数十遍如同咒语地嘶喊,让他再度获得面对现实的勇气:他无数次抱着剑睡着又惊醒过来;他无数次被灰白的森林包围;无休止的战斗让他伤痕累累,夜不能寐,超再生每天都在为主人超负荷运转;他从同胞或人类的尸体上捡走他们的食物和淡水,吞下那些变质的东西,在能填饱肚子的时候,尽可能将食物塞进胃袋里;他每天都向“三战灵”
祈祷,希望明天还能找到足够的补给;趁着大陆上长达四十天的暴雨阻断了自己气味的扩散,即便被冰冷的雨水淋至失去知觉,也能在泥地里酣睡……
他早已经将这种“荒原之旅”
视作理所当然,不是那些无聊的诗歌里所充斥的浪漫与自由意味的玩意,而是残酷与真实的现实。
他熟悉荒原里每一种气候所带来的预警,甚至忘记了要塞城中食物的温度、酒的味道、能遮风避雨的屋顶、床和其他家具的意义。
他还忘记如何使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情感,忘了同胞们的感情是怎样的东西,因而变得迟钝而麻木,脑袋固守的只有那些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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