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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寒祁派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,那些人沉默着,在黑暗中慢慢逼近他。
云知年知晓自己不能再停留了,背过身的那一刻,泪水才顺着两颊怔然滑落。
“阿忌,对不起…我根本就不值得你爱。”
“忘了我罢…”
“忘了我…”
上元佳节,京中庆典大盛,朝廷下令不闭夜市,长街熙攘热闹,当真是星落万户,长夜欢歌。
情人佳偶,相约黄昏。
阑珊灯火在云知年浅淡色的明眸中晃成一片碎金乱玉,光彩迤逦。
柳廷则怔望良久,直至云知年含笑回视时,才红了一张脸,将眼神收回。
“今年倒是出了奇的,冷得紧,这雪竟一直下到了十五。”
花灯会游行的队伍从长街沿侧行过。
柳廷则撑伞走近云知年道,“你身子不大好,莫淋了雪。”
云知年依旧在笑。
只柳廷则明白,他这笑其实虚得很,唇角似是被什么力量给硬生生扯开了般,竟透出了一丝疼意。
柳廷则心头发紧,“若你觉得冷,我们就回去,不看了。”
云知年垂眸摇头。
他裹着两层很厚密的狐裘,却仍觉得有冷刃在骨缝间游走,垫了绵底的绣银靴踏碎地面残雪,冷寒之意却顺着脚心侵入到四肢百骸,让他在这一片热闹喜庆当中,生生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今日能抽空陪我看花灯,我很是开心。”
云知年重咳了两声,缓缓地说道,“多谢。”
“你我之间,何必言谢。”
柳廷则俊脸微红,正欲要说些什么,却见两侧摊贩正在吆喝叫卖,便心念微动,拉住云知年的手道,“我给你买糖人吃可好?”
琥珀色的糖浆在铁板上蜿蜒流淌,又被烧热凝固,甜腻的热气在冷风中缓缓散开。
柳廷则将糖人送至云知年手上时,他却忽像受了惊般,将糖人递回,声音软涩,“我,我不好嗜甜的。”
“我不吃这个。”
他神情委顿,嘴角的笑意也已然泯去,不知是否是天太冷的缘故,眸里亦也起了层水汽,看着好生委屈。
“好好好,不吃不吃。”
柳廷则只好将糖人随手赠给几个正围在摊前的小孩子,随后握住云知年的手道,“想吃什么?我买给你吃。”
“随意就好。”
云知年轻声回应。
三年了,业已三年了。
他体内的蛊毒现在已不会再胡乱发作了,但代价却是…
云知年神思恍惚,兴致缺缺。
柳廷则拉他穿过一条巷弄,来到一间临街面铺前。
“我从前读书求学时,最喜吃这家的油泼馎饦,口味鲜香爽辣,配上汤料后更是可口,只这家价格颇高,我那时常辛苦替同窗抄书,抄个十本才能攒够一两银子,来这里换上两碗解馋。
后来我才知,这面铺原是老字号,熟客甚多,你常年在宫中,对于此等民间小食大概尝得不多。”
柳廷则动作娴熟地替云知年面前的那碗馎饦蘸上酱料,“尝尝看,好不好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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