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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弥漫开纸张燃烧后特有的、微苦又带着一丝暖意的焦糊气息。
铜盆里的灰烬尚带着余温,那点微苦的焦糊气在沉水香的清冷里顽固地盘旋,如同一个不甘消散的旧梦。
下一瞬,那纸做的、刚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拨浪鼓,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柳含烟的手中。
柳含烟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先是茫然地低头,看着自己半透明、带着莹莹青白光泽的手掌,此刻正真实地握着一样东西。
那触感分明就是真实的拨浪鼓。
她之前只是听一个年老孤魂说的,说只要找到通灵之人,便可放下执念,转世投胎。
可柳含烟只想要一个拨浪鼓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好在她遇到了温招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虔诚地用另一只虚化的手,轻轻碰了碰那纸做的鼓面。
指尖传来微弱的、真实的触感,粗糙又坚韧。
然后,她尝试着,极其缓慢地,摇动了手柄。
“咚…嗒…咚…嗒…”
轻微而清晰的鼓点声,在死寂的寝殿里突兀地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清脆,带着纸张特有的闷响,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,敲碎了满室凝结的冰冷空气。
魑惊猛地抬头,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,是她幻听了吗……怎么会有拨浪鼓的声音……
“魑惊,”
温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,听不出情绪,“去梁婕妤的碧梧苑探探。
她都何时去佛堂,本宫也应当送她一份贺礼。
魑惊立刻回神,压下心头的惊悸与疑惑,垂首应道:“是,娘娘。
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仔细些,”
温招补充道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缠枝莲纹绣,“她何时去佛堂,在佛堂待多久,礼佛时身边跟着什么人……桩桩件件,本宫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的语气平平淡淡,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然而,那平淡之下透出的森冷意味,却让魑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,仿佛有看不见的冰棱贴着皮肤划过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魑惊不敢多问,躬身行礼,脚步极轻地退了出去,却担忧的看了温招一眼。
寝殿内只剩下温招与柳含烟。
温招的目光终于从虚空转向柳含烟手中的拨浪鼓。
柳含烟下意识地将那纸玩具往怀里藏了藏,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保护意味。
“可还喜欢?”
温招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柳含烟用力点头,魂体因为激动泛起更明显的青白微光:“喜欢,多谢温姑娘……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
温招开口:“只是,你要这孩童之物有何用?”
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。
柳含烟垂眸,她已经在这深宫待了太久了,没日没夜的飘荡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间,孤魂们有的变成冤魂,有的变成厉鬼,有的变成恶灵,有的有进入轮回……
而只有她,好似被世间抛弃,她已经忘记了她在等何人或是何物,她只记得自己想要一个拨浪鼓,记得那年迈孤魂的话,要找到通灵之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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