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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招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。
梁静慈的嘶吼瞬间被掐断在喉咙里,变成痛苦的呜咽,被迫仰起的脸上,那双翻白的、癫狂的眼睛死死盯着温招。
温招俯视着她,近在咫尺。
月光和宫灯映在她眼中,却化不开那深潭般的冰冷。
她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,不是笑,是淬了毒的讥讽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残忍的玩弄意味。
“哦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,“梁静慈,你看看你自己……”
她微微歪了歪头,像在审视一件可笑又肮脏的东西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你现在比你那个蠢人姐姐的样子,还令人作呕。”
梁静慈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,喉咙里发出更激烈的“嗬嗬”
声,身体疯狂扭动起来,脚踝上的铃铛响得如同催命。
温招的手像铁钳,纹丝不动地禁锢着她。
那冰冷的、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刀锋,刮过梁静慈扭曲的脸。
“本宫杀的?”
她嗤笑一声,那笑声又轻又冷,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,“谁告诉你的?你姐姐死的那日晚上,本宫承召侍寝,陛下看着,这脏水是你说泼就泼的?”
她捏着梁静慈下巴的手猛地向上一抬,迫使那张癫狂的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,让那翻白的眼珠和乌紫的嘴唇无处遁形。
上一世,温招在位时,这两姐妹就使绊子,直到她被打入冷宫,两人还时常去奚落,她们嫉妒温招那张脸,嫉妒的发狂……
梁静慈身体剧烈地一颤,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变调,翻白的眼珠深处似乎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、更深层的恐惧。
温招捕捉到了,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。
她不再看地上这团污秽,目光扫向殿内最深沉的阴影角落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清晰地穿透死寂:
“魑惊,去请陛下。”
她顿了顿,冰冷的视线落回梁静慈因恐惧而微微抽搐的脸上,如同宣判,“就说……梁选侍夜闯栖梧宫,持刀行刺本宫,人赃并获,请陛下来看看……这‘疯子’的真面目。”
角落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似乎无声地涌动了一下,没有回应,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,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。
但殿内弥漫的阴冷之气,似乎更重了一分。
梁静慈像是终于听懂了“陛下”
二字,身体猛地僵直,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、濒死般的挣扎和嘶鸣,浑浊的眼里充满了真正的、源自骨髓的恐惧。
温招松开手,任由她烂泥般瘫软在地,抽搐呜咽。
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,眼神冰冷如霜,带着一丝厌倦,仿佛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、肮脏的闹剧。
她甚至懒得再看地上的匕首一眼,只随意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殿内只剩下梁静慈破碎的呜咽和铃铛绝望的叮当声。
没过多久,殿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内侍尖细的通传:
“陛下驾到!
!
!”
明黄的衣角裹挟着夜露的寒气,猛地闯入栖梧宫死寂的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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