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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厢房黄梨木的桌案上,还平铺着未写完的宣纸,一半白一半着墨,墨色的字较之昨日有很大的不同。
“阿离,这是你今日写的?”
谢氏惊讶着,问道。
沈青绿装作懵懂的样子,认真点头。
“这字……看着还真是不错,已然有些模样了。”
谢氏感慨着,不无遗憾地想,若是这孩子从小是个好的,或许她也不至于如此张不开嘴。
炭火生暖,驱散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。
熏炉生香,掩盖住雨水中包含的泥腥味。
这一室的暖如春夏,香如芝兰之下,是散不去的人心冰冷。
谢氏看着她入睡,替她掖好锦被,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,声音幽幽低低,“阿离,你要快点好起来,你好了,祖母也就安心了。”
她闭着眼睛,看似已沉梦乡。
过了一会儿,谢氏小声叮嘱夏蝉几句后,轻手轻脚地离开。
门被合上时,夏蝉到了床边,低唤,“姑娘。”
沈青绿倏地睁开眼睛,那漆黑的眸色中全是讽刺。
*
夜重归寂静时,静心院的灯火亮着。
玉晴雪泡过热水澡后,散着发阴着脸靠坐在镜前。
镜子里映出的模样似乎吓了她一跳,她凑近一些,用手指描绘着自己的五官眉眼,越来越烦躁。
突然她打开妆台下带锁的匣子,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,胭脂水粉,螺黛花钿,然后对镜敷粉画眉贴花钿。
秦妈妈端着煮好的姜汤进来,打眼看到她妆扮好的模样,愣了一下,“夫人,你好久没有这样了。”
她似哭似怨,“女为悦己者容,我再是精心装扮,也没有人看了。”
那件海棠红的斗篷被撑开挂着,一是烘干,二是熏香,熏的还是玉流朱最喜欢的香料。
秦妈妈把姜汤搁在她手边,还贴心为她备了蜜饯果子。
“夫人,你今晚应该让奴婢跟着的。”
她将姜汤饮尽后,捏了一枚蜜饯,却没有放入口中,而是不停地揉捏着,似是要将其揉烂揉碎。
“人多眼杂,我一人好行事些,这些年都没出过纰漏,今晚不知是怎么了?”
她眉心蹙着,“我分明感觉是有人推了我,怎么会错?”
可是夏蝉的话,让她自我否认,哪怕有一瞬间的怀疑,一想到夏蝉是谢氏的人,不可能向着一个痴儿,便也就打消了。
相比这件事,沈琳琅的态度和问话才是她最为担心的。
“我瞧着我那嫂子对那孽障有些不同,你说她会不会看出了什么?”
“不应该啊,她若真看出什么,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哪里还会如此风平浪静。”
秦妈妈摇头,觉得不太可能。
“也是。”
她轻哼一声,缓缓走到窗前,将手中快要揉烂的蜜饯扔了出去,“早知那孽障这般麻烦,当年那药应该换一换,夭折的孩子多的是,也不差她一个!”
蜜饯落到湿泥上,连声响都没有发出,那么的悄然无声,恰如有些人的死去。
而那窗户下猫着的人,一动也不动,也像是死去多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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