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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见祭酒（第3页）

顾允和曾听闻有国子监监生为了争取那几个入弘文馆的名额，不惜派出杀手去暗杀同窗，为何乙组被扣分扣成这样，却无人敢吱声？实在蹊跷。

“据说他曾是帝师，教导女帝读书的，我三叔还有北凉王也都是他座下学生。”

沈玉不擅长接人待物，实在记不清这些人，只能凭借大致印象讲讲了，“女帝暴毙的太突然了，昔年女帝的私库、兵权全都在缪为手里，世家不知其底细，谁都不敢妄动他。”

“他有女帝私库和兵权？那为何要在这里教书？”

纯粹为了折磨那些世家子弟吗？

“捕风捉影罢了。”

沈玉不甚在意，“咱们好好读书，他还能带兵杀了你我不成？”

顾允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
昔年女帝跟世家大臣斗的激烈，据说大殿之上血流成河，几个辅政大臣几乎绝嗣，至今也没恢复过来。

金家多子多孙，也是因为他们是先帝在位期间发家的，先帝性子温顺昏庸，已经有傀儡之势，金家发家期间半点折磨没受，还因为攀扯上前朝一个姓金的宰相，一跃成为五大世家了。

这头祭孔大典上，一套迎神三献的流程下来，就轮到饮福受胙了。

饮福受胙是给祭孔大典的参与者发食祭祀用的祭品，寓意着接受孔子的教化与福泽，感受先师的庇佑。

国子学的学子站在最前排，国子监祭酒亲自下来给他们分食祭品。

哦——

只亲自给李曦发了。

顾允和从仪式开始就一直记挂着国子监祭酒乔祝的事情。

之前她查到北凉王女会造反的言论是术士玄一散布的，她杀掉玄一之后潜入他的道观，在暗格里发现不少书信，其中大部分都是跟乔祝往来的，信中内容证明二人之间有不少金钱往来。

仅凭这些定不了乔祝就是伏击她的凶手，但好歹也算是一条线索，万一真顺着乔祝顺藤摸瓜查出来什么呢？

说实话，顾允和没有把伏杀追查到底的执念。

说她薄情也好，说她寡恩也罢，她只是实在想不通，在北凉王完全掌握的北凉里，能有世家居然能派一小支军队伏击她。

她跟世家无仇无怨，世家作甚要害她？就算她暗中引起了金家内乱，可金家作为后起之秀，连往北凉安排暗桩的能力都没有，还想派人伏杀她？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
她几乎认定是吐蕃奸细所为。

一来北凉吐蕃积怨已久，纷争不断，作为北凉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将领，吐蕃最不想看到顾允和长成。

二来她提前送回去的那个金家人能力出众，造出的弩机让吐蕃损失惨重，为了避免顾允和再从江南找到什么能人异士带回来，吐蕃完全有伏杀她的必要。

三来吐蕃跟北凉之中总有那么几个暗中投敌的将领，吐蕃随便找一个跟她有仇的将领策反，也不是难事。

动机与能力皆有，这在顾允和心中已经没什么好辩驳的了。

至于为什么北凉王要派遣她隐姓埋名来长安调查世家，还批了一百精兵协助？

顾允和更倾向于金家造反膨胀了北凉王的野心，先派她来长安试试水，摸清楚世家真正的实力，再让那一百精兵在益州扎根好了，在当地暗中招兵买马，此番计划下去，等他想称帝的时候，直接让顾允和与那日益壮大的精兵出动，围困长安，来一招瓮中捉鳖。

顾允和从一个孤女到备受宠信的王女，期间没少揣度北凉王的心思，在她看来，北凉王完全有可能这么做。

北凉王最擅提前布局，一件事谋划几十年也不稀奇，只求万事妥当。

这与她的作风截然相反。

顾允和总喜欢快准狠，雷厉风行，直接解决问题避免夜长梦多。

在她看来，北凉王喜欢徐徐图之的习惯很不好，万一中途哪天死了，计划不就全盘落空了？

祭孔大典是乔祝主持的，他站在高台上，顾允和瞧不真切，等他下来给李曦送上祭品时，她才看清他的脸。

这一看，自是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。

乔祝，竟然是她的启蒙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