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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王伸手出去,把珠串托在手心里,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串暗沉的微香木珠子,眼色深痛。
是你吗,阿嫣?
太医一看泽王脸色,知道大事不好了,这条珠子不能是泽王妃送的吧?连忙实事求是地澄清,“虽是可能会略有影响,但珠子本身药量不大。
微臣听说颜夫人到后期,胎象很是不稳,甚至偶有落红?那可能是母体本身就太虚弱……”
泽王五指一收,紧紧捏着手心的佛珠串,喃喃道,“不可能。”
她是不是被有心人利用了?她跟林家那么熟…对!
她是林家认的干女儿。
太医赶紧附和道,“王爷说的是,若说这就是罪魁祸首,那肯定不能!
这珠子上的麝香分量,确实不足以扰乱胎象。
哎,依微臣所见,应该还是颜夫人这一胎,本身就怀得不是很稳……”
泽王攥着手里的佛珠,慢慢走到乳母跟前,太医的话渐渐消散在他脑后,不知是不是还有在说着什么。
乳母怀抱里的小婴儿仍极力地、挣扎地抽着气,安安静静的,哭不出声来。
淡淡的眉毛、小小的张不开的嘴,一团团隐约的淤青,愁眉苦脸,好像很辛苦的样子。
一点都不像,既不像她,也不像她。
泽王盯着这个顶替了颜氏的生命,眼睛渐渐失了焦。
这个小小的人儿,她撕碎了颜氏,自己来到了这个世上,把颜氏身上的裂口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上。
然而他穿过这个小婴儿往里张望,看不见颜氏,也看不见阿嫣,谁都看不见,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,全新的,陌生的地方。
她骗了他,她不是小公子,不是颜氏,更不是阿嫣。
泽王手上一串佛珠吊着,轻轻落在婴儿半透明的稚嫩小脸上,一小片污黑的血渍正好压住她嫩薄的嘴唇。
小婴儿被佛珠压着不舒服,艰难地扭动着缚得紧紧的身体,扭不动,摆了个难受的表情。
然而终究没力气,哭不出声来。
她的花瓣般的脸还没有他一只手掌大。
佛珠在她嘴上慢慢地拖过来,她的唇便歪了过来,像个说是道非的恶毒妇人;佛珠慢慢地拖上去,木珠一粒一粒磕着她还没有牙的粉嫩牙床,再磕上她软软的鼻头,沉闷的轻轻的碰撞感,砣、砣砣、砣砣砣砣…越拖越快,唇也大翻着,鼻孔也大翻着,面目全非!
!
乳母尖叫着跪下,捂着小郡主在自己怀里,“王爷,郡主还小,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啊!
求王爷怜惜怜惜颜夫人留下的血脉吧!”
泽王低下头,望着乳母抱着小郡主跪在自己脚下,离自己好远。
她仍是安安静静的,一声不吭,就像他的母妃,就像她的母亲,就像手里这佛珠的主人,甚至像他的父皇!
全都离自己好远,全都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。
泽王面上淡淡的,握着佛珠背着手,踏着沉稳的步子往外走,“有劳太医悉心医治郡主,这是本王最心爱的掌上明珠。”
脚步一跨,已然出了房间。
阿平连忙夹脚跟着泽王出去了,手里握着一串大佛珠,还是一并拿走的好,免得再生事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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