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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行叭,殷不谦提笔,“要画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见星摇头。
“那……画一片柳叶。”
殷不谦看了眼时间,快开始了,不能再拖,一方垂水柳叶很快被描画了出来,是瞬间的定格,又带着满面的动感,仿佛那风正吹过,吹皱水面,让柳枝摇摆,托着一枚叶片起飞,飞向未知的世界,飞向画面之外。
是自由吗?还是末路?
“嗡——”
乌角长鸣,殷不谦拉着柳见星踏出屋门,在阴云一样的锦玉队伍飘过的时候,融进去,混在里面,比谁都高兴。
怪力乱神,目之所见,尽是僵硬人形,似人非鬼,在暮色降临的逢魔时刻,浩浩荡荡的巡游人间。
隔着面甲看世界,天然就是旁观视角,柳见星喜欢这个,藏在锦玉里的红唇勾出弧度,比起光怪陆离的日常世界,现在才更真实。
人们本就是躲在各色面具之后阴暗的窥视,谋划心计都在各自腹中盘算,表情都是做给他人看的,真正的样子谁知道呢。
求神问佛的人家飘出青色炉烟,幽幽的缠进锦玉队伍,有形无质,触之即散;一身艳服的女子倚靠廊下,伸手接住雨檐滴下的水珠,潋滟眼波划过每一张面甲,见到合心意的就多停几秒;玩的上头忘了归家的小孩扛着芭蕉叶穿过街道,穿过锦玉,青油油的芭蕉叶在柳见星眼前划过,颤颤而动;无数道视线从各个角落里投射而来,他们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看见锦玉,看不见柳见星。
而柳见星将所有人都收到眼底。
人烟渐疏,荒楼隐现,一只黑猫轻盈的跳上断墙,伸出两只前脚躬身懒腰,耳尖微动,警觉的转头看向飘来的阴云。
发现是人类的古怪仪式,遂舔舔爪子,迈小碎步跑走了,它不爱看,因为这些人类不给它喂食。
绕过荒楼,一株怒放的红花独独开在路边,有花无叶,纤细的花丝均匀分布呈辐射状,无风自动,等待众人。
“哇哦,”
殷不谦凑过去对柳见星说,“走到黄泉路,看到彼岸花了。”
“这是黄泉路彼岸花?”
柳见星认真的问。
早说过了,文化不同不要硬融,跟一个帝星人说什么,柳见星连天堂地狱的概念都没有,生平没听过上帝佛祖,什么妖鬼神仙,她只会觉得可爱。
殷不谦:“……”
“那如果我和你说芭蕉藏鬼柳树招阴你也不知道了?”
柳见星摇头,很渴求知识,“不知道,是什么?”
“狐妖书生的故事你也不知道?”
“狐妖书生?到底是狐妖还是书生?这是干嘛的,一种职业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女鬼也喜欢书生。”
“女鬼?这名字真够奇怪的,书生是谁,没听过这人啊。”
“……”
殷不谦都快被动沉默了,“狐妖女鬼,都是幻化出的美艳女子幻像,专门勾搭凡人男子,吸人精气……”
“哦——”
柳见星懂了,“美艳女子。”
懂了,但重点全错。
柳见星说:“为什么凡人女子不勾搭,我看你也挺会的,你可以教她们嘛,是吧殷不谦?”
殷不谦:“你还是我的星星吗?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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