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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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(第2页)

他们不来我们家,也不欢迎我们去他们家。

我跟着贞仪出门,从前认识的人也都不愿意搭理我。

只有满大街跑的小男孩会追在我身后,扮着鬼脸阴阳怪气地喊:“扫把星!

赔钱货!

扫把星!

赔钱货!”

我走到哪里,他们便追到哪里

回家之后不久,又有噩耗传来。

父亲的幕僚来信说,父亲在甘肃突发急病,病得很重,叫哥哥速去见他。

母亲本来只叫哥哥去,后来贞仪说,她跟着王伯父研习过,略懂得一点医术。

若她跟着去,也许还能给父亲看看病。

母亲便允了。

哥哥和贞仪一去数月,然后带着父亲的骨灰回来了。

哥哥说,因为贞仪懂得施针用药,父亲虽然病重,但是走得并不痛苦

我们举行过简单的葬礼,贞仪又跟着病倒了。

哥哥写信求王伯父来给她看病,我听着哥哥的唠叨,才知道贞仪在甘肃的时候,只要天是晴的,还是会每夜顶着寒风出去观星,他怎么劝都劝不住。

观星之后要记录,要计算,她还要时刻关心父亲的病情,故而累坏了身体,王伯父却道,她这病,不是因为出了这趟门累的,而是她小半辈子劳心劳力,身心俱疲,攒出来的。

贞仪这样一病不起,他也只能尽人事,听天命了。

哥哥每日一边煲药一边哭,药煲好了,我就给他准备热手巾,他擦一擦脸,攒起笑容送去哄贞仪喝。

我不敢去看贞仪,因为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走到哪儿就把晦气带到哪儿的扫把星。

我甚至觉得,俞远桐的死,父亲的病逝,贞仪的重病,全都是因为沾了我身上的晦气。

假如我当初能狠下心在俞家自尽了,说不定父亲和贞仪就不会生病了呢?

某天哥哥哄贞仪喝过药,出来叫我,说贞仪有话要对我说。

我下意识地要跑,哥哥反应比我快,一把抓住我,把我连拖带拽拉到了贞仪的床前。

贞仪倚在一只靠枕上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,脸上还擦了些胭脂。

也许是因为脸颊消瘦了的缘故,她的眼睛反而变得更亮了。

我叫了一声嫂嫂,然后便说不出话来,贞仪无力地伸手,拉我坐在她身边“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,星孛究竟是怎样来的”

我一愣,“星……孛?那是什么?”

想不到她病成这样,脑子里想的还是天上的事

哥哥在一旁解释:“就是——咳咳,俗称的扫把星。”

他把最后三个字压得很低,我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

我明白过来,使劲使嘴角往上翘,好歹让自己有个笑的样子,“原来……天上真的有扫把星呀”

“嗯。

我今天说的这些,都只是我的猜想。

我已经无力去验证,所以只偷偷讲给妳听。”

她用手拖起挂在床边的一只圆形香囊,用手指轻捋挂在下面的流苏,“星孛的形状,大体像这只香囊。

它会有一个很亮的头,头后面拖着一条长尾巴。

它和别的星星不一样,飞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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