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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过往惯例,瑞王的生辰一向要大办,其规制仅次于皇帝。
不过,宫中前不久才发生大皇子夭亡一事,所以瑞王的生辰便缩减了规模,只邀请了几位私交甚好的重臣,举办了一场小型聚宴。
聚宴规模虽小,但该有的环节一样不少。
毕竟是私宴,大臣们送得礼并不贵重,大多是字画古玩、雕漆屏风,既顾及了皇室尊严,又保留了年长者的体面。
柳元喆坐在上座,神色间隐有倦意,眼角也添了几道不明显的细纹,一看就知道还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,所以朝臣也不敢大贺,聚宴的气氛也不大欢快。
轻歌曼舞间,朝臣开始依次向柳元洵敬酒。
柳元洵身体欠佳,以往都是凌亭代他饮酒,如今有了顾莲沼,自然便由顾莲沼替代。
柳元洵不清楚顾莲沼酒量如何,却又无法推辞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饮酒,喝得又快又急,像是在借着喝酒发泄情绪。
朝臣敬完酒后,便轮到柳元洵向皇上敬酒了。
洪福手脚麻利地捧来银盘,跪地将银盘高举过头顶,盘中放着一杯茶、一杯酒。
柳元洵接过酒杯,跪地递到柳元喆身旁,轻声说道:“这一年,多谢皇兄照拂,还望您保重身体,臣弟,敬您一杯。”
待柳元喆接过酒杯后,柳元洵才端起茶水,仰头饮尽。
“你气色不错,看来顾侍君将你伺候得很好。”
柳元喆面色疲惫,却仍勉强对他笑了笑,随后将视线移向顾莲沼,淡道:“洪福,向顾侍君赐酒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顾莲沼从座位后走出,跪地谢恩,而后接过洪福递来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
除了旁人敬来的酒,顾莲沼也自斟自饮了许多。
柳元洵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往身侧看,但心里却有些忧虑:顾莲沼就算酒量再好,如此饮酒,恐怕也要醉了。
这场聚宴并未持续太久,加之气氛不佳,等羹肴冷透,宴会便结束了。
朝臣告退离席时,柳元洵本也要跟着离开,却听柳元喆低声说道:“洵儿,今夜便留在宫里吧。”
柳元洵看着他疲惫的眼神,不忍拒绝,轻轻点头,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白日里风大天寒,到了夜里,风却停了,皓月当空,繁星闪亮,端得是静谧怡人的好夜景。
守拙殿距离聚宴的大殿并不远,加上夜里无风,柳元洵便没叫人来送,只缓步向前走着,身侧是看似步履稳健的顾莲沼。
常安伺候柳元洵沐浴后,又扶着顾莲沼进了耳房。
柳元洵躺在床上,听着耳房里传来的水声,一时竟有些庆幸顾莲沼喝醉了酒。
若顾莲沼神智清醒,在他将话说得如此绝情后,再共躺一张床,未免太过尴尬。
伴随着阵阵水声,柳元洵也有些困,更有些热,可还没等他意识到异样,顾莲沼便已经从耳房出来了。
常顺行了礼之后便退下了,留顾莲沼一人朝着他走来,沐浴的水汽催发了酒意,他显然比刚进来时醉得更厉害,连走路都有些踉跄。
走到搭衣服的架子旁时,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扶住架子才站稳。
这一晃,也不知是将他晃得更清醒了还是更糊涂了。
只见他一手扶着架子,另一只手在外衣里摸索着什么,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。
自顾莲沼出来,柳元洵就一直在装睡,眼睛微眯着,只用余光留意顾莲沼的动静。
等顾莲沼走到床边,更是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顾莲沼像是彻底醉了,半趴在床沿,把手里的东西像献宝似的捧到柳元洵身边,小声道:“看。”
柳元洵打定主意装睡,便没有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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