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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平了,但他知道,这只是表面。
贵妃落不落位,关键从来不在这枚印,而在于太后到底还站不站得住。
太后寝殿,烛火微明。
一封封密折静置案前,皆是凤鸾宫多年收权之事,印章调拨,婚事操控,内库调令……太后斜倚在榻上,手握着一枚陈旧印戳。
老太监立于一旁,声音低哑:“凤鸾这些年,早已动得太多,再不反手收回,怕是真容不得谢府与霍家了。”
太后睁眼,缓缓开口:“她是霍清的女儿,当年若不是她娘,我早不在这宫里。”
“也罢,让她来见我吧。”
这一道召见,是太后亲口。
宫中传旨至谢府时,曲婉喜极而泣:“思言,这是正路了。”
太夫人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:“你母亲生前最想的,便是她能被重新记起,你替她,走了这条路。”
宫车驶入宫城正中,霍思言着礼服入见太后。
寝殿外的风,比先前更冷了些。
她拢了拢袖口,深吸一口气,步入殿门。
太后安坐榻前,见她进来,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:“你母亲,最后一次进宫,曾跪在我面前三个时辰,她什么都没求,只求别牵连谢府。”
霍思言低头,声音稳重:“若她知今日,我既能护谢家,也能还她一笔清白,她会安心的。”
太后静了良久,忽而轻声笑了一下:“你倒像极了她,可惜你是她女儿,不是我亲的。”
霍思言抬眸,对上那一双布满风霜的眼:“我不是太后娘娘的女儿,可我愿护这宫,护太后清明,不让旁人再借权遮天。”
太后没有回话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了,你出去吧。”
她看似疲倦地闭上了眼,却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案边一物。
“那封婚书拿去,你若想留,便留,想毁,也随你。”
那封婚书,就静静地躺在案几上。
白缎为底,朱砂为印,字迹已经略有些旧,却被保存得极好,连角都未卷起半分。
霍思言站在原地看了片刻,没有立刻伸手。
太后似是察觉她的迟疑,缓声道:“这东西……既能救你,也能毁你,你可想好了?”
霍思言低头,缓缓走上前,将婚书收入袖中。
“想好了,谢府如今若无这纸婚书,我母亲昔年的死,只会被人写成罪妇自绝。”
“我若能让她堂堂正正立名于史,这婚书,就值了。”
太后听完,笑意微深:“那便拿去吧。”
“你母亲当年,为了护你父亲的官声,甘愿沉冤入土,你这一回,总算替她把冤雪了。”
宫门之外,谢知安在宫车前等她。
见她步出,他神色未动,只低声问了句:“太后可见了?”
霍思言点头。
他视线落在她袖角一角露出的白缎,语气轻轻:“所以接下来,该我还你一笔情了。”
霍思言挑眉看他:“我可没要你还。”
谢知安一笑,将手中帷帽递给她戴上:“你若真不计较,就别再亲自进凤鸾,下回有事,我替你走。”
她戴上帷帽,没回他这句,只朝前方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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