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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如同烈日下的一桶冷水,劈头盖脸泼下。
梁灼握紧的指节发白,他想起那个在西境之战中血流成河的梦,梦里母妃鲜血未干的手将他按进怀中,轻轻说:“别回头,湛儿,活下去。”
这一切如若是真的,四海镖局岂不是还与他有弑母之仇……
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,是梁灼真正踏入命运棋局的开局。
他没有任何退路,他终于意识到,要守住心爱之人,不止要扛起山河,还要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一条生路。
***
昱王府的地下密室内。
几盏琉璃灯微弱跳动,照出囚徒影影绰绰的轮廓。
被困在锁椅上的男子面色憔悴,嘴角干裂,一身西域行装破烂不堪。
他眼神阴鸷,却强装镇定。
梁灼站在他面前,衣衫整肃,气息沉静,周身气场逼得人透不过气,他的眉眼叫人如临深渊。
他一只手轻握铜柄马鞭,缓缓敲打在掌心:“你说你不是红鸢教的人,可你身上刺着红鸢教的图腾,还有那杀人的机关风筝线……怎么解释?”
囚徒冷笑:“红鸢教早就被你们大晋剿灭多年,你不过是想借我重构西域旧教的罪名,好动兵权罢了。”
梁灼闻言神色不动,语气却变了:“是么?可你夜闯四海镖局又是为何?你若是再不招,怕是没机会活着走出这扇门了。”
他的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压迫感,密室中寂静一片。
梁灼忽然走近,居高临下看着他,神情仍是从容:“你们西域人一向行事诡秘,可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显露行迹,是谁给你们的胆子?还是说——你们经了谁的允许,从未撤离大晋?”
说罢,梁灼甩出手中长鞭,那鞭三股缠绞,鞭梢镶着倒钩,一甩之间带起破空之声,尖锐刺耳。
“啪——”
的一鞭落下,血肉在囚徒的脸上翻起一道狰狞血痕,皮开肉绽,鲜血喷溅。
那人闷哼一声,牙关紧咬。
“嘴还硬?”
紧接着,他又抽出炭炉中一柄杯烧得通体发亮的朱红铁叉“嘶——”
的一声烙上囚徒血淋淋的左脸,顿时白烟腾起,焦肉之味扑面而来,囚徒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。
至此,囚徒终于露出惊惧之色,眼神有些动摇。
“是皇后……”
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如同撕布,“红鸢教曾替她处理过……一些事,她承诺庇护我们余部,不被大晋彻底剿尽。”
话音一落,梁灼微眯眼眸,目光如刀。
“继续。”
他道。
囚徒颤抖着将所知全盘托出,包括这些年皇后让他们追杀所有祁元元年五月初五出生、身上带有鸢尾花胎记的女子;还有十八年前如何让那封伪造的调送军粮文书落入四海镖局。
梁灼听完,眸光微颤,掌心的鞭柄悄然紧了几分。
那一刻,他站在那里,外人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,唯独藏在眼底的那丝沉郁,像是火山下的暗浆,蓄势待发。
“你是说,那份改了运送路线的文书,是皇后伪造的?她命你们埋伏截下所有军粮,四海镖局并不知情?”
“不错,我们买通了副镖头蒋列,出事之后,听说项震霆将他逐出了镖局。”
密室内静了三息。
梁灼倏地转身,衣袂扫过暗黄灯影,他没再多说什么,只留下一句话:
“把人留下,封口。”
他走出密室回到前厅,步伐一如既往地从容,昱王正坐于大殿,身边是今日入府拜见的丞相李容修。
李容修毕恭毕敬奉茶,寒暄数语间提及太子近来行径不稳,又提及“皇上思及旧情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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