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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是一个抽象的概念。
世上有很多对夫妻,每个夫君都会叫妻子娘子,每个妻子都会叫夫君相公。
可郁净之不喜欢。
赵绥宁只有一个,他郁净之也只有一个。
要叫什么?她不太知道。
于是按照常理,她垂着头,不好意思地小声喊了句:“……夫君?”
明明这两个字她都说的熟练了,可现下却又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羞涩。
郁净之盯着她,唇角含笑,轻声细语道:“宁娘,你对和你成婚的每个男人,都这么叫。”
“我不是他们。”
她觉得郁净之太过斤斤计较了,一个称谓而已,何必抓得这么紧,看得这么重。
“你还会跟每个上门成亲要拜天地的男人说,你想同他们做在天的比翼鸟,在地的连理枝。
莫说天上地下,河里成双对的戏水鸳鸯你们也做得。”
他柔声笑,站起身来去拆赵绥宁的发髻,把她头上的首饰取下来,“你同我就没有说过。”
“……净之?”
她咬唇,思考半晌,又说。
净之是他的字。
不好,太生分。
于是他提醒道:“我单名一个‘濯’字。”
“郁濯?”
郁净之手上动作不停,细致又小心地为她梳发,应道:“嗯。”
“阿濯?”
“嗯。”
“郁郎?”
“嗯。”
赵绥宁后面每换一个称谓,郁净之都会应声。
她也逐渐得心应手起来。
梳完头发,郁净之放下木篦子。
环顾四周,实在简陋。
床是简单的木板床,赵绥宁一个人睡还好,两个人就有些困难。
所谓梳妆台就是一个放着铜镜的桌子,底下抽屉里装的不是簪钗妆奁,而是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,或许是药丸。
“我去打水,伺候你洗漱。”
他说。
她惊讶地连忙摆手,道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宁娘,才新婚夜,你就厌了我吗?”
郁净之突然一改先前咄咄逼人模样,掩面啜泣。
眼眶红红的,在昏黄的烛火下分外鲜明。
她突然想,自己会不会过分了。
可是她们,进展得太快了些。
她有些不太适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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