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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阵。
“为首那人轻笑,玄色广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十二盏灯笼同时腾起幽蓝火焰,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。
火焰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咒,竟是当年镇压在镇海寺地宫的往生咒文。
黑影在火光中扭曲变形,钢刀劈开咒文时迸溅的火星如同血色雨点。
阿沅的软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,剑身浮现出细密的血槽——那些血槽里,似乎还残留着三日前某个说书人的怨魂。
“小心!
“
有人厉喝时已来不及。
黑影的刀锋擦着阿沅咽喉掠过,钉入身后廊柱的瞬间,整根楠木柱竟如朽木般拦腰折断。
烟尘弥漫间,六扇门众人如鬼魅般散开,玄铁锁链从他们袖中激射而出,在空中织成天罗地网。
“锁!
“
随着这声低喝,锁链骤然收紧。
黑影在金属碰撞声中挣扎,面具下的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阿沅的剑尖抵住他喉结时,突然嗅到熟悉的沉水香——那是六扇门地牢里特制的审讯香,混着腐肉与铁锈的味道。
“原来是你。
“阿沅的剑锋微微下压,血珠顺着剑槽滚落,“三年前诈死的王参将,竟成了西域血刀门的客卿?“
黑影突然狂笑,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。
他反手握住剑刃,任由鲜血浸透衣袖:“江南的狗,也配管漠北的事?“话音未落,他袖中突然射出七枚淬毒银针,却在触及阿沅眉心时被突然出现的菩提子串挡下。
“阿沅。
“为首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,菩提子串在指尖翻飞如蝶,“记住,我们六扇门的人——“他忽然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狰狞的刀疤,“都是死过一次的活人。
“
暗夜中突然响起梵唱,六扇门众人齐刷刷扯下面具。
月光倾泻而下时,阿沅看见他们每个人眉心都点着朱砂,在惨白面容上宛如泣血的泪痕。
东南角的槐树无风自动,积雪簌簌落下,露出树根处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。
“收网。
“
十二道玄铁锁链同时收紧,黑影在惨叫声中化作血雾。
阿沅的剑尖垂下,一滴血珠坠入青砖缝隙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雪夜,供桌下白骨手腕的铜铃,此刻正在他剑鞘里轻轻摇晃。
更夫的梆子声穿透浓雾传来,带着潮湿的寒意。
六扇门众人重新戴上鎏金面具,玄色衣袂在夜风中渐次隐没。
最后一人回头望了眼满地狼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鞘上的蟠龙纹——那纹路深处,似乎还嵌着半片染血的孔雀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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