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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宅的午餐时间如同苦役般煎熬。
长条餐桌上铺着质地轻薄的亚麻布,银质餐具在自高窗透下的稀薄春光下闪着灿灿冷光。
一道道菜肴由那些如提线木偶的女仆无声端上:芦笋叁文鱼排、意式蔬菜浓汤、托斯卡纳奶油鸡、罗勒青酱意面、法式煎鹅肝…视觉上,这绝对是一场盛宴,足以让任何初来乍到的人惊叹。
都煦确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这排场远超她的想象。
沃桑只是对她微微摇头,嘴角牵起一丝了然的苦笑。
然而幻想就像餐盘里那些精致的食物一样,看着美好,真正地触碰到了,入了嘴巴就令人失望。
都煦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鱼排送入口中,期待中的鲜美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寡淡。
她不信邪,又尝了尝闻起来十分香甜的蔬菜浓汤,温度正好,口感也算顺滑,但喝下去依旧索然无味,如同温水。
“怎么会…”
都煦低语,困惑地看着沃桑。
沃桑正皱着眉,勉强咽下一口芦笋。
“习惯就好,”
她压低声音,“这里的东西…都这样。”
更煎熬的是那些退在角落处的仆人若有似无的窥视。
都煦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形的监视下被放大。
她不敢抬头、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,连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。
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时,都煦几乎立刻松了口气。
下一秒,沃桑便拉起她的手:“走,回我房间。”
——
逃离压抑肃穆的餐厅,回到沃桑那间色彩明快而充满活气的卧室,都煦才感觉自己僵硬的四肢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。
她们并肩坐在床边厚实的地毯上,背靠着床沿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表面的平静下是各自暗流涌动的心绪,未知带来的沉重感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粘稠难熬。
沃桑的视线扫过房间,落在了倚在墙角的那把鲜红色电吉他上。
她下意识地起身想去拿,指尖几乎要碰到琴弦,目光却被旁边一个蒙着深色绒布的老物件吸引了。
揭开一看,是她奶奶留给她的一台老式黑胶唱片机。
眼睛滴溜一转,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从她脑子里跳了出来。
“都煦,”
沃桑转过头,眼睛因为突发奇想而亮了起来,“你会跳舞吗?”
都煦愣了一下,茫然地摇头:“跳舞?不会…从来没学过。”
她不明白沃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
“那正好!”
沃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兴奋,“我来教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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