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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那看着雾气涌过来,但却没办法躲开。”
李从一说起那时感受,语气冷静到更像一个局外人:“等到它真的沾到了我的身体,我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,一点儿也升不起抗争的念头,只会怪自己、怪老天,却从不会怪罪死亡。
我才知道,世界上最强大的原来就是死亡,强大到即将死亡的人都不会去咒骂它。”
陈岱川转头看李从一的侧脸,荒凉的戈壁反射着橙红黄昏,夕阳在他的脸上留下行走的痕迹。
李从一感觉到他的注视,扭过头来粲然一笑:“说说你怎么死的吧,给我点安慰。”
像是一朵露重霜冷的花被柔风撞了一下,陈岱川的眼神如同花叶缓缓打开的姿态。
“我是被你哥哥李旦给杀死的。”
李从一想了一下,还是没想起李旦这号人物的具体形象,他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南宣,从被送到南宣做质子时,他就和那群所谓的亲人没了任何瓜葛。
“说被他杀死也不尽然,那时候我已经负了很重的伤,是他给了我最后的致命一击。”
陈岱川垂眸一笑,“沙场纷乱,刀枪无眼,我就算是太子,命也不比谁更珍贵些。
尽管在出征前,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会死在这一次战役中。”
李从一问:“他用的什么武器?刺的哪里?”
“红缨枪。”
陈岱川手抚摸上左腹,“就刺在这里。”
李从一低头看,有点好奇:“我听别人说,前世死的伤口,在今世会变成胎记,你那有胎记吗?”
陈岱川好笑:“没有。”
“那有没有和其他部位不同的地方?比如特别软、特别白或者特别黑之类的?”
李从一还挺有科研精神,孜孜不倦地追问。
陈岱川有点迟疑:“这……我还真没注意过。”
“我帮你看看吧!”
李从一兴奋起来,“你把衣服撩上去。”
陈岱川觉得幼稚,不想陪李从一闹,但李从一已经上手要帮陈岱川掀衣服了。
他身上穿的是戏服,破破烂烂的行军装束,掀起来还挺麻烦,李从一半天没找到下手的地方。
陈岱川被李从一弄得有点痒,只好又一次屈服在李从一天马行空的念头下,帮他把自己的前襟解开,才能掀起下摆。
远处的印西不放心地眺望,只见两团人影纠缠在一起脱衣服,哇靠了一声,这安慰也太粗暴直接且明目张胆了吧。
李从一羡慕地看了眼陈岱川的六块腹肌,问道:“在哪?”
陈岱川也是回忆了一会儿,才在左腹偏下那找到具体位置,感慨道:“我记得腹部这里被红缨枪刺穿了,李旦下手挺狠。”
当时一定流了很多的血,洇向四面八方,如同猩红的地毯,无声而浓烈地将宣慈从南宣的天地中送走。
然而现在,那里并无任何特殊,和小腹其他的部位一样,皮肤光滑紧致,肌肉沉稳含蓄。
李从一喉结微微滚动,缓缓将手掌覆盖了上去,然后用力地按了按:“会疼吗?”
陈岱川只感觉似乎有一团火炙烤着那里,燎动着所有的末梢神经,焦躁、干渴、跃跃欲动。
陈岱川眼神凝缩,死死地盯着李从一,声音嘶哑道:“现在当然不会疼了。”
李从一又加把力按住:“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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