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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去到主卧,贺云西把他甩床上,两个人身上的水没擦,被子刚换的,这样折腾,晚一点都没法在这里睡。
陈则倒着不动,没力气,白天干活就够累的了,贺云西拉他脚踝,猛地一下朝自己身前扯,抓住他的左手,眸光落到那道疤上,指腹按上去,忽轻忽重地磨了磨。
“别蹭了,痒。”
“老是这么怕痒。”
“啊。”
“这里,应该好不了了。”
陈则直挺挺朝上,晓得指的是那道疤,他倒宽心,看都不看一眼:“又不是长脸上,随便。”
贺云西的手粗糙,有茧子,磨皮肤得很。
“做工还是小心点。”
贺云西不太会关心人,他自己身上还有条更长的疤,这会儿倒说起陈则来了。
陈则摸到了他背后的那条疤,顺着微凸的痕往下走了走。
贺云西不给碰,似是有点子介意,扯下他的手压过他的头顶。
“歇会儿。”
陈则说。
贺云西像是没听见,毫无反应。
累了烟管够,打火机放柜子上,拿起,抽一支点上。
贺云西叼着吸了一口,而后喂到陈则嘴里,半跪在陈则面前,自己抽一口,再给陈则送一口,中途时不时弹两下烟灰,分配还挺均匀。
先前水进眼睛里,可能是混着沐浴露泡沫了,陈则眼睛有点红,染上血丝。
烟换了牌子,不是原先的常见货了,黑色的烟通体细长,味儿冲,不是很好抽,但很提神。
陈则横躺,没多久脑袋半吊在床外边,吐完烟气,眯了眯眼。
床被搞得一塌糊涂,湿哒哒的。
真睡不了,过后只能转到次卧,换个地方倒一块儿躺。
歇下后再聊几句,有一搭没一搭的。
贺云西下旬要回庆成几天,那边还有一个厂子,得过去看看,不能长时间不管。
还有贺女士一个人在庆成待着也想儿子了,下周天就是贺女士五十九岁的生日,家里就娘俩,贺云西不回去,贺女士就得一个人过了。
贺女士在电话里不在乎儿子是否回庆成为自己庆生,她早约了一堆跳舞还有老年大学里的朋友,到时将有四五桌人一同庆生,肯定热闹。
可隔着距离的话不能信,当妈的只是怕耽搁儿子的工作,心里还是盼着贺云西能回家。
陈则说:“帮我给阿姨带个好。”
贺云西靠他身侧:“行,正好,她前两天还问你了。”
“她还记得我。”
“肯定,又没走几年。”
事实上,贺女士以前还比较喜欢陈则,别人家的孩子总招人稀罕,何况陈则十几岁时那样的标杆。
“我是不是得送阿姨一份生日礼物。”
陈则问,却不是征求贺云西的意见,记起贺女士小时候对他也蛮照顾,拦着何玉英发疯揍他的热心邻里中,总有贺女士仗义执行的身影。
贺云西说:“看你,都可以。”
停顿半晌,又是:“你问她好,她就很高兴了,不是非得要东西。”
“好歹过生,不一样。”
“年年都过。”
“阿姨平时喜欢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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