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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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话却勾起了星心中的不安，她并非没有落单过，与外界失联也算常事，但这还是第一次，连宇宙都不是同一个，她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？

“星。”

沉稳的声音唤回了少女恍惚的心神。

星盯着眼前那双从未被动摇的蓝眼睛，里面没有敷衍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坦诚，于是她定了定神，认真地问：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？”

“因为我曾经见到过‘墙外’的世界，只不过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。”

他像是在汇总一段简单的过往，将其一笔带过，紧接着拿起桌上一个看似普通的平板电脑，调出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模型，转向星，但并不急于让她看懂细节。

“想象一下，你和你的同伴们原本在同一个‘频道’上通信。

但现在，”

他用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道突然分岔、变得杂乱无章的波形，“你目前所在的这个‘宇宙频道’，因为某种原因产生了剧烈的‘噪音’和‘频移’，两个并不相似也无交集的两个频道出现了交汇点，就在这个过程中的某一刻，你来到这个世界，而后那‘噪音’与‘频移’被修正了。”

星紧紧盯着那被修正的波形，仿佛想用目光将它强行打散。

“所以我坠入了围城……”

“是的。”

布鲁斯放下平板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姿态稳定，“这导致你原本的通信协议和坐标定位完全失效。

就像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寻找一个更易懂的比喻，“就像你本来在开放的互联网的世界中，突然闯进某个封闭的、外部人员无法进入的局域网。

信号并非无法完成通讯，而是你身处这个宇宙的信号被宇宙本身所隔绝。”

就连这些并不完全相通的术语都让她感到陌生，她下意识收紧了捧着杯子的手，茶水表面漾开细微的涟漪。

“它……就不能再‘混乱’一次吗？”

她近乎无赖地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星低下头，看着杯中的液体，不敢看布鲁斯的眼睛，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。

布鲁斯注意到了她细微的颤抖和回避的目光，沉默了片刻。

糟了，好像把人吓到了。

他反省了一下自己，先是告知：“不必如此，这个宇宙本就处于无法抑制的混乱之中。”

而后站起身，没有走近，是走向旁边的书架，手指轻轻拂过基本厚重典籍的书脊，这个动作自然而克制，仿佛在无声地传递一种镇定的情绪，他侧过头对星说，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：“你要做的，是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定位，你知道的，依旧有一样无法被墙隔绝的东西。”

“无法被墙隔绝的东西……”

星无暇思考什么叫无法抑制的混乱，下意识地顺着布鲁斯的思路走，如果说存在成功穿过‘围城’的，除了她本身，就只有——

“命途？！”

星猛然抬起头，就像是急于获得认可的孩子，阐述自己的思考，“没错，只有命途，它虽然被实质性地影响了，但只有削弱，没有完全隔绝，我曾获得过的命途之力依旧能被我运用……这意味着两个宇宙并非完全封闭，星神或许只是被暂时蒙上了双眼，并不代表祂看不见一切。”

她看着布鲁斯站在书架前的侧影，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，嘴角似乎勾出上扬的弧度，于是星想，这就是答案了，她回家的关键。

他没有敷衍她，没有说“很快就能送她回去”

，而是像曾经作为火柴·马龙带着她破案那样，一步步引导她的思路，给出了一个基于事实的、困难的、但存在路径的解释。

惶惶不安依旧存在，回家的路依旧迷雾重重。

但此刻，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，面对着一个以行动而非空谈著称的男人，星心中那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泊的小船，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靠，进行修补的港湾。

星轻轻呼出心中的郁气，过于沉重可不太像她，将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，再一次抬眼，她又恢复了坚定。

“布鲁斯，我该怎么做？”

她摸着放回口袋，已经被体温浸染了暖意的筹码，交付了自己的信任。

布鲁斯转过身，与她的目光相接，坦然回答：“做你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。”

“只是开拓？”

布鲁斯点了点头，目光略微缓和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：“‘探索’、‘了解’、‘建立’、‘连结’，这可是你们无名客说服我的道理。”

没有人能够理解这句话从布鲁斯口中说出来的救赎感——除了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