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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景湛双手发抖,言语间多了几分怒意。
“大人!
小的不敢!
是那顾酒人!
他非要留下食盒,说大人不会怪罪小的。”
卒子双膝跪地,一手稳稳拎着食盒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肃正堂内,崔景湛双手撑在乌木长桌边,使了暗劲让自己不要失态。
良久,他言语复归平日冰冷之像:“你将食盒拎进来。”
卒子见崔景湛并未怪罪,长舒了口气,脚下生风般将食盒稳放在乌木长桌一侧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见卒子退下,崔景湛喉头微动,他缓缓走到食盒边上,同清明那回是同一个食盒。
他深吸了口气,熟悉的酒香,还有煎酿豆腐的香味。
霎时间,心里头的幼童舒展开来,不再蜷缩。
崔景湛轻轻拿起食盒的木盖,放于一旁,里头果然是煎酿豆腐,还冒着热气,他托起这层木格,下头是一碟子柚皮制的凉菜,和一小壶酒。
他端起那盘柚皮,瞧着远不如玉轩阁的开胃小点精致,可他看着看着,眼角渐润,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。
他缓缓闭上双目,兄长竟是如此细致。
昨日在玉轩阁,那几道小点,唯独柚皮自己多吃了几筷,竟被兄长看在眼中。
崔景湛将食盒里的下酒菜还有酒壶取出,放于桌前,慢慢品尝起来。
酒香入怀,崔景湛逐渐释怀了些。
他盯着酒壶,强逼自己压下心头惧意。
怎能查都不查,就屈服于心中假像。
那块布头,只能证明阿爹曾经到过那间密室。
不,甚至连这件事也证明不了。
他捏着小酒盏,眸色渐深,周身透出股杀气。
顾青送完食盒,回了尚酝局,甚感疲累。
虽没见着景湛,景湛若还有气力忙于其他案子,想来晌午那会在旧酿酒坊只是一时眩晕,并无大碍。
无论如何,景湛收了食盒,希望他吃到爱吃的吃食,心里能松快些。
忙活完这些,顾青本想回房换身衣服,再去曲房,琢磨琢磨勾调之事。
只是不知为何……许是沈典御那一刀,过于惊骇。
他独自一人回了卧房,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亦微微发抖,心绪翻涌,一时间什么酒方,歌谣,通通记不清。
顾青深呼了好几口气,灌了一壶茶水,又用冷水擦了好几把脸,这才平静些许。
便听沈典御的,今日好好歇歇,免得糟蹋了酒液。
顾青换下酒人服制,躺在榻上。
这会毛文估摸着在干活,难得自己一人,可以好好琢磨一番。
念及于此,顾青不禁苦笑,方才还说好好歇息,可心里头杂乱如麻,压根静不下来。
他敢确定,先前尚酝局的书库里,没有任何关于今日密室的记载。
若沈典御都不知那密室,至少是阿爹,或是阿爹之前的尚酝局建下的。
偏偏那智巧图的图样,甚是少见。
:()御青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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