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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别一直盯着人家看啊。”
沈惇拍了一把秋泓,又冲秋绪笑了笑,“这是我朋友,和你一样,也姓秋,来少衡古城采风,我带他随处转转,你忙你的。”
秋绪正被秋泓看得发毛,一听沈惇的话,立刻如蒙大赦。
待他离开,沈惇压低声音道:“这是你家长房的后代,看出来了吗?”
秋泓怎能没看出来?秋绪的那双眼睛简直和自己的长子秋云秉一模一样,其中那清亮又柔和的目光让秋泓难以抑制地去想,他死后,他的秉儿怎么样了?
“当年秋姑娘战死狄砀山后,她的堂弟,也就是云净的长子秋传芳被俘,在夷中城就义了。
当时云净还活着,被天寿皇帝以修史为名请到了北都,但或许是因年事已高,或许是……其他什么原因,云净在北都不过半年,就去世了。”
沈惇说起故国旧事,不免叹了口气,他道,“后来,你家二房三房先后绝嗣,只剩当初云秉的子孙们因祸得福,在乱世结束后,回到了少衡,以务农为业。
只是……有新一朝,秋家再无人入仕。”
“因祸得福?”
秋泓怔怔地重复了一遍。
沈惇没再说话,他领着秋泓跨过仪门、天井和庭院,越过古戏台进了廊庑。
廊庑一侧的墙上挂着一些碑刻和书画,其中大部分是秋泓的,还有一少部分是他的孩子们的。
“‘度马怒关外,渴饮残阳血。
虏尽鸟飞去,月折珠桂沉。
’这是秋姑娘的诗。”
沈惇见秋泓在一块石碑前伫立不动,于是说道。
秋泓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这倒像正儿,比我会作诗。”
沈惇笑了:“走吧,进去看看你的牌位。”
两人出了廊庑,越过摆放着秋泓塑像的拜厅,从拜厅后那个被封死的古水井旁走过,进了宗祠最后一道寝厅。
在寝厅内,正前方是香阁,香阁正中央竖着神主,上书“皇昇秋忠懿公之神位”
,后面正对着的是秋泓身着朝服头戴梁冠的画像。
两侧,则是摆放着秋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埳室,其中不光有因秋泓上封三代的秋谌、秋顺九,还有秋泓的儿子秋云秉、秋云正、秋云净,孙子秋传芳、秋传泽,包括他的孙女秋慕兰等。
“据史学家考证,这里原本是你们秋家的私塾,在你死后,云正主持修缮,改成了一个小祠堂,刚刚外面的几进院落,都是因二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而重修的。
还有后面你的墓地,也是……”
沈惇见秋泓看得认真,好心为他解释,可谁料自己的话还没说完,就听秋泓忽然提声叫道:“忠懿!”
这一嗓子着实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,沈惇吓了一跳,急忙拉他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秋泓一脸不可思议:“给我的谥号是忠懿?”
沈惇听到这话,先是一愣,旋即便大笑起来:“哎呀,凤岐,没想到吧!”
秋泓上辈子身居高位多年,早已练就了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处变不惊的本事,但此时此刻,他见“忠懿”
二字,依旧忍不住义愤填膺。
倒不是说“忠懿”
是什么恶谥,而是自前朝大齐著名权奸阴玄林之后,士大夫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把这两个字埋到了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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