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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不必自责,”
正在这时,秋泓开口了,他缓缓道,“我战前擅自改换战术一事,还未向将军道歉。”
陆渐春身形一震,抬起头,不可思议地看向秋泓。
或许在王六送回大捷的战报时,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让过去的分歧一笔勾销了,但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,秋泓在鬼门关上走了几遭,陆渐春在季北平原赢了几战,此时此刻,此情此景,却不再是当初两人一起决定放下的时候了。
秋泓瞎了眼睛,伤势积重难返,陆渐春却意气风发,即将受封行赏,或许很快,两人原本交织的命运就要分离,此后半生再无任何纠葛。
在见到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前,秋泓就已想明白了这一切。
“凤岐,你……在怨我吗?”
陆渐春仰起头,含着泪问道。
秋泓似是笑了一下,他语气平淡又疏离,叫人听了只觉不悲不喜:“怎么会?将军为国尽忠,如今北方大捷,我该谢谢将军才是。”
“凤岐,”
陆渐春不甘地叫道,“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,起码,起码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……我们,我们去潞州,我认识潞州当地的一个郎中,神医妙手,一定能治好你。”
秋泓没说话,陆渐春却一下子站起身,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秋泓,随后一弯腰,把人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。
“陆将军!”
李果儿大惊失色。
“王六,备马!”
陆渐春扬声道。
他没有理会秋泓的反对——又或者秋泓根本无力反对,这伤重的人就被他塞进了一架内里铺了一层厚厚毛毡的马车。
“陆问潮。”
秋泓皱着眉叫道。
陆渐春“唰”
的一声拉下了马车的车帘,叫这只有一点微弱光感的人彻底成了瞎子。
“陛下把医局掌事都派来了,也没把我治好,你不必费心了。”
秋泓坐起身,剥开了陆渐春裹在自己身上的袍子。
“医局掌事,你怎知他们是来救你的?”
陆渐春质问道。
可秋泓听了这话,脸上竟无一丝惊讶,他反问:“你怎知他们不是来救我的?”
“秋凤岐!”
陆渐春瞪着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,不可置信道,“你难不成早就知道了?”
秋泓按了按额头,神色疲惫至极。
陆渐春一把扳过他的肩膀:“秋凤岐,你到底在想什么?我在前线听到你伤病交加,总也好不了的消息时,心都要裂开了,你居然在这里放任自己的身体被人残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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