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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如是在业火中醒来,不周山仍是昏天黑地一片火海。
白蛇在前,慢慢游弋,稀里糊涂说了许多;它问了前世主人救世的想法,尔后缄默不语,也不知这答案是否合它心意,更不知它在将五人带向何处。
正思索,白蛇自个儿答了:“我引你们去业火下长生海。
长生海中有前世镜,前世镜可窥前生。”
窥前生做什么用?
姜禧本下意识这样问,瞥瞥周围,却发现众人除她外皆点了头,仿似就该这样,更无人质疑白蛇,姜禧只得生生压下疑惑。
她还在想神女的故事,姜禧所见,那个神女与宴如是真真一丘之貉,分明身负神力,却悲天悯人没个度,身处弱肉强食的下界,却以为自己还在尽善尽美的上重天——这样的人,迟早会被远不如她的人害死!
其实,死了自己倒也无妨,就怕牵连别人。
白蛇说道:“在神女的故事里,我记得小凤凰,也记得龙女。
龙性本劣,嗜血嗜杀,以骨为身,偶得煞芙蓉,才铸成了血肉;煞芙蓉洗涤罪孽,龙女生出神性,这才有了步入上重天蟠桃宴的资格。
只是,神性,劣性,附骨之疽;煞芙蓉为白,骨龙为黑,如此反复,龙女心神分裂,人格对立,行事如在梦中游走。
这样强大却心神不定的大妖,旁人本该有所警惕。
最后,到底是黑的一面占了上风,龙女动了歪心思,劫持神女下界。
至此,上重天王母不得不制裁她。”
白蛇深深呼吸,顿了一顿,“于是神女的故事里,走出了第三个人,第七重天剑域的一名剑修。
剑修对立龙女,二人搅浑东海,直至最后剑修夺走龙女半身骨龙鳞甲,还有一桩斑斓鲛匹帷帽,将此作为战利品,要向上重天交差。
那些鳞甲,王母倒不会收,剑修于是把它们留在在身边,制成了一件名‘九曲月明’的轻纱。”
九曲月明?
宴如是显然愣怔一下。
白蛇仰头:“你怎么了?”
宴如是道:“没有。
不必在意我。”
白蛇道:“我不必在意你,你却该在意这个故事的。
因为那名剑修,是你的母亲。”
——你的母亲,宴清绝。
母亲,母亲。
即便宴如是早有预料,听见这切实的几字时还是不由得闭目蹙眉。
母亲已离她太远,如今想来居然无法描摹她的眉目,不记得她笑起来什么样子,愠怒是什么样子;只记得母亲用叹息的语气唤她:如是……
而只这虚妄的一声,宴如是眼眶一热,落下泪来。
“这是母亲的前生吗?”
“是前生也是今生。”
前生今生如何混淆?宴如是皱起眉道:“……如是不太明白,请您指点一二。”
白蛇却不说下去了,显然对旁人母亲不甚感兴趣。
它又悠悠说回它的主人。
“剑修回到剑域后,神女并没有回去上重天。
因为那时凤凰在人间现身,勾结一位名为‘枭’的帝王,祸害人间。
神女留在人间,是唯一能与凤凰神力抗衡的神仙。
凤凰手持凤凰翎,纵火万里,蛊惑人心,凡人尽触凤凰火者,理智尽失,只剩杀欲,霎时,人间万里,手足互残,亲信相杀,又有凡人帝王恶意引导,无尽征战与杀伐。
最可怕的是,那些受到蛊惑的人并非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,她们清晰地看着自己沾染鲜血,手起刀落,杀死一个个曾与自己相爱相亲之人。
她们懊悔,却没有办法,她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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