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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新盖成的那座青砖小庙称得上一句小巧玲珑,虽占地面积不大,但庙的模样却比之前精致数倍,庙顶覆着的瓦在阳光下都熠熠生光。
族长牵头在土地庙前置办酒宴,有些人家还主动从家里拿过来一两盘备好的点心又或者是饭菜,添在族里安排的供桌上。
世上没有绝对不透风的墙,虽然消息知道得不真切,但大意还是明白的——据说庄里那户一连生了三个女儿的人家,被土地爷点拨了。
尽管他们不清楚对方到底得了什么好处,不过眼见着对方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,说不准就是有土地爷庇佑呢。
如今见族里大张旗鼓的给土地爷修庙上供,更是确信了土地显灵这一点。
他们表现得虔诚一点,说不定自家人也入了土地爷的眼,得了机缘呢?
其实高父当日在他那位当族长的二伯面前把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,没敢把翠兰告诉他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出去。
他好歹是读过书的,深谙春秋笔法,土地爷的功劳他不敢隐没,但除了造纸相关的事情,其余诸事他要么一语带过,要么干脆就一字未提了。
都说财不露白,然而高父觉得不仅仅是金钱是如此,其他事情亦如此,有时候低调一些不是坏事。
翠兰她还小呢。
有人拐外抹角的向高父旁敲侧击,到底从土地公那里得了什么点拨。
高父只推说:“是全庄人的好事,听族里的安排,且等着吧。”
他这并不完全是在搪塞,而是实实在在的真话。
对于造纸一事,族长有着自己的一番计划与筹谋。
这造纸的买卖,不可能一步就做大,不妨先小而精的做起,这样一来,需要的人手也少,也更有利于人员的筛选。
等买卖稳固了,再扩招人手。
高老庄虽然以高氏一族为主体,但还是有少数外姓人居住在庄内,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,平日里关系都挺好的,这些人该怎么办?
而且这么些年来,嫁到高家的外村女根本数不清,要是她们的娘家人眼热高老庄的买卖,这又该怎么办?还要算上高氏的外嫁女,一笔写不出两个高字,她们要是受了婆家逼迫然后回家哭求造纸的法子,如何保证没有人会心软透露出去?
很多事情一旦涉及到钱了,少不了左右为难的事情。
但是毕竟有情分在,老族长无意、也不可能阻拦住所有人都不进来分一杯羹,都是亲戚,他也愿意帮帮大家,但有个前提——等他们高氏自己吃饱喝足了,才有其他人的份!
乔安随着高父,在族长家里做客时,听两人在酒桌上说过几句。
老族长的这种想法在她的意料之中,在这个宗族观念深入人心的年代,以本族利益为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甚至于,像老族长这种只要自家人能够先富起来,有条件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再带动其他的亲戚后富起来的思想,称得上是开放、先进的了。
如若他真想在这十里八乡里搞什么生产资料共享,乔安反而会被吓一跳。
族里的动作很快。
乔安曾经让高才砍过竹子的那片竹林,如今已经被安排上了守林人,旁边还新盖了一座简朴的小屋以作守林人歇脚用。
虽然乔安对高父说过,不止竹子这一种植物能够用来造纸,但现在哪有功夫去一一实验其他的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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