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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斯人和图雅忙低头谢恩,不一会儿便有女官端着一盘金银走了出来。
波斯人双手接过了,又再三歌颂女皇陛下的天恩。
洛北抬头看去,目光与那女官在空中一碰——竟是褚沅。
他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,只同其他人一起低身跪倒,高呼万岁。
女皇说:“其他的都不要演了,听说还有个吹笛手,吹些曲子来听听吧,不要吹那些舞曲,朕都听腻了。”
图雅紧张起来,要知道,大殿演出和寻常玩闹不同,万一吹错或是吹破,都是会掉脑袋的,她佯作镇定,走到洛北跟前:“既然这样,乌特,你吹个你擅长的。”
洛北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曲子,他横笛在唇边,吹奏的依旧是那首《敕勒歌》。
这一曲呜呜咽咽,袅袅悠悠,听者无不感觉自己已然置身草原,亲眼见到那片天地苍茫壮阔,风吹草低的景象。
一曲毕了,帘幔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众人一时不知其意,只得各自跪倒请罪。
女皇却叫人把幔帐捞起,露出一张疲惫的女子面容:“你刚刚所吹的,可是《敕勒歌》?”
洛北佯作不解其意,只望向图雅。
“陛下。”
褚沅只得开口向女皇禀报:“此人听不懂汉话。
可否叫图雅小姐代为翻译?”
女皇摆了摆手,示意图雅照做。
“是。”
洛北点了点头,用突厥语道:“这是我家乡草原上一首流传很久的民歌。”
女皇轻轻笑了,示意褚沅扶起自己,又对他道:“你走上前来。”
洛北听了图雅的翻译,依言上前。
女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洛北手足无措,也不敢动作,只有立在那里垂眸盯着地面。
他生得极俊朗,却难得这样困窘,涨红脸时,竟显出一点动人。
“倒是个俊俏孩子。
若是叫我调教一番,恐怕不比你们两个差。”
女皇笑道。
二张一听,还以为来了抢生意的,当场就急了。
他们一左一右地围到女皇身边:“陛下难道厌弃我们了?”
女皇揉揉他们脸颊:“朕只是想起了高欢的故事。
当年高欢兵败玉璧城下,斛律金为他高唱的便是此歌。”
二张一时怔在当场。
洛北听出这位女皇的遗憾和怅然,但他不能表露,只能站在那里,依旧盯着地面。
“高欢去世之前,天空出现了日食。
高欢说:‘日食出现是为了预兆我的死亡吗?如果是这样,我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呢?’”
女皇低声叹道:“不知道朕去世的时候,是否会有异象发生呢?”
她有触于心,禁不住堕下泪来。
二张兄弟慌忙围上去拭她的眼泪。
女皇已从褚沅手中接过了一方手帕:“吹的好,吹的好啊,赏。
赏你黄金五十两,牛羊百匹——早日回草原去吧。”
洛北怔在那里,一时不解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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