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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少云没想到谢知意会帮柳月素解围,而柳月素感激地看了眼谢知意,她不是不知道余少云在故意刁难她,可她位分太低,又不得圣宠,就算明知道是个坑,她也得跳。
“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,是不是该去慈宁宫了,免得太后久等。”
贤妃沈落霞出声提醒,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太后如何为难余少云的。
贤妃沈落霞话音刚落,余少云转眸看向她,目光停留片刻后才缓缓起身:“既然时辰到了,便去慈宁宫吧。”
她整理衣袖的动作不疾不徐,殿内众人也随之起身,裙裾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慈宁宫东侧殿内,沈太后斜倚着缃色软缎软榻,见众人行礼,她懒懒抬手,腕间十八子手串轻晃,玳瑁流苏扫过绣着缠枝莲纹的明黄靠垫:“司礼监新进的雾岭明前,芽头鲜嫩得能掐出水,哀家让她们泡了一壶,皇后,尝尝味道可好呀?”
余少云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,碰了碰嘴唇,而后笑道:“茶汤清润甘醇,齿颊留香,不愧是司礼监精挑细选的珍品。”
沈太后凤目微眯,“新茶味佳,不像一些陈茶,放久了只剩苦涩。”
余少云睫毛轻颤,道:“新茶虽鲜,却少了岁月沉淀的韵味。
陈茶历经霜雪,褪去青涩,醇厚回甘,方显茶中真味。
母后阅茶无数,想必更懂陈茶的妙处?”
沈太后握着佛串的手骤然收紧,转瞬她又恢复雍容笑意,“照皇后的意思,陈茶倒比新茶金贵?”
“母后误会了。”
余少云将茶盏放回描金云纹茶托,目光望向案上鎏金香炉,青烟如缕缠绕螭龙耳,“新茶的鲜嫩,陈茶的醇厚,原就是天差地别。
就像母后用的这瑞麟香,窖藏越久越显沉韵;可前儿用的烟罗烬却是新制时,方能品出最清冽的香意。
若非要拿它们相较,那自然还是瑞麟香更为尊贵。
母后,难道不这么觉得吗?”
沈太后指尖轻叩扶手,鎏金护甲与紫檀木相撞发出脆响:“皇后这话倒有意思,倒让哀家想起赏梅园里那株百年古梅,年年开得繁茂,偏生今春被新进的绿萼梅抢了风头。”
她忽然轻笑出声,眼角细纹里都藏着算计,“有些嫩芽儿就是不惧寒霜,越是被冰雪压着,越能抽出新芽。”
余少云抬手时,腕间赤金累丝嵌宝镯轻响,九凤衔珠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:“记得母后曾说过,‘物各有宜’,儿媳深以为然。
这宫中殿阁万千,就像不同形制的茶盏,新茶要用素胎盏方能显其鲜,陈茶需得鎏金瓯才衬其醇。
就像这瑞麟香,非得用螭龙耳鎏金香炉,方能显出岁月沉淀的沉韵。”
贤妃沈落霞抬眸看去,瞥见沈太后骤然收紧的手指,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沈太后勾勾唇角,道:“香炉再华贵,若填的是陈年朽木,也不过是虚有其表。
哀家前日得一块新沉香,油脂饱满,非得用冰纹白瓷炉,才能煨出那股清冽。”
“母后所言极是。”
余少云执起镶金边的白玉茶盏,看着茶叶在茶汤中舒展,“茶分新陈,器有雅俗,若强行相配,反倒失了滋味。
就像这南海明珠耳坠,非得配云锦织金广袖,才能衬出端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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