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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道:“要去国外那便去国外,许二公子缺的又不是钱。”
许奎霖低首望着她笑了,眸色温和:“我手里不缺钱,但也不差这点视力。
平日里出席正式场合,好的视力不可缺,这问题戴副眼镜便能解决。
私下里,你若不喜见我戴着它,那今后我来见你时便摘下来,我俩不至于站得疏远,看真切你的视力我还是有的。”
兰昀蓁便笑:“那倒无需你来给我开特例,我只是觉着你这眼睛伤得冤枉。”
许奎霖摇头笑道:“是不值,昀蓁,你觉得不值才会这样。”
她向来觉得国人的矛头不该对向同胞,那样可以被磨砺得锐而锋的东西,应当直指向侵略者的心脏。
他心中都明白,因此即使眼部受到的损伤难以逆转,他也未同那些游行示威的学生们计较一分一毫。
兰昀蓁听他剖析着自己,也不予评价,温和笑着看他:“今夜你来寻我便是随便聊聊的?你倒是不自知,自己是如何将我置于火热水深之中的。”
许奎霖闻言一挑眉,沿她视线瞧过去。
兰昀蓁独身一人站着时还好,他一过来,长桌那边的几个公子哥皆有意无意地朝此处投来探寻的目光。
显然,沪圈中少有人不知许二公子同那位聂府的三小姐年少相识,青梅竹马,乃是众人眼中的才子佳人一对。
轻歌曼舞的华尔兹舞池边,本想寻势对兰昀蓁邀舞一曲的几位公子哥此时都遗憾无及,心中懊悔道慢人一步,失了这一近佳人芳泽的良机。
许奎霖收回视线,落回到她脸上:“我还有话同你讲。”
……
聂府主屋的二楼廊道上挂了许多西洋油画。
大多都是六姑太太聂绮从鲁意斯摩拍卖行高价拍回的玻璃油画,还有一小部分是四小姐聂之仪挂上去的,不过被聂绮的那些挤到了卡卡角角里。
她似乎很是喜爱巴洛克时期的一名女画家,墙上那些油画里的多是花卉、虫鸟,还有几幅中国的青花瓷器。
兰昀蓁走马观花似地大致扫了一遍,步履放得缓缓地,同身旁的许奎霖静静走着。
幽长的走廊是夹在两排客房的中间,隔音效果并不算好,隐约可听见楼下舞池里悠扬的钢琴曲和宾客们的欢言笑语。
“那日有了批条,老太爷的那批货物可都安全卸下了?”
许奎霖偏头看向她。
兰昀蓁望着画的神色愣了半刻,随即回头,温柔微笑着回道:“多亏了有你在,后面的卸货很是顺利,不然老太爷定是要怪罪于我的。”
许奎霖缓缓点头,思忖着:“那时他老人家安排你在礼查饭店下榻,这其中可还有隐情?”
兰昀蓁笑笑:“怎么会。
他要寻一位故友办事,碍于不方面亲自出面接见,便嘱咐我去,至于为何住在礼查饭店,不过是会更方便些罢了。”
许奎霖摇头苦笑:“昀蓁,这件事你何必瞒我,我总不会害你。”
此话一出,她便将许奎霖所知道的消息忖摸了个大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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