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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抬头,见嘴上说着送客的沈星川愣在原地。
双手垂在身侧,像张写满浓浓愁绪的纸,一戳即破。
“愣着干什么?去换一件啊。
你不送我吗?”
“送!”
沈星川像被按下重启键的机器人,以极高的效率换了一身衣服。
小区的圣诞氛围仅剩下了些余韵。
比起过个不中不洋的节日,业主们更为厌恶自己的生活被侵犯。
所以,物业管家们向来秉持着点到为止的原则。
轻音乐在六点之后被齐齐掐断,缠绕在两侧树上的彩灯也为了消防安全的缘故,早早熄灭。
路是走过数千回的路,身旁的人是见过十余年的人。
沈星川抬头望了望天。
无雨无雪,宜出行。
轮毂咕噜咕噜向前,苏丝弦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等你恢复了全部记忆的时候,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
沈星川低头哈出一口白雾:“你想和她再说一次道别吗?”
苏丝弦一面推着行李箱,一手跟外衣立领口的挡风扣子较劲:“什么她?你不就是沈星川吗?”
“帮我拿一下。”
沈星川将手杖递给她。
苏丝弦放弃挣扎接过手杖,微扬着脖子,让沈星川帮自己系上。
不可否认,苏丝弦很喜欢沈星川垂眸的样子。
那双收敛了锋芒的眼里,满含着只供给她一个人独享的温柔情愫。
“你知道离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沈星川将扣子扭正,方才将抬眼问道:“什么?”
苏丝弦眸光微动,一手搭在沈星川的颈后,向着最柔软处吻了上去。
突然急促的气息凝结成雾,在二人眼前纠缠。
沈星川的镜片上突然显现一团无规则的白,她不自觉随着呼吸闭上了眼睛。
苏丝弦像个险恶的放贷者,妄图一次将沈星川蜻蜓点水地借款,索要出连本带利的架势来。
良久,苏丝弦方才松开了她。
半垂着水汽氤氲眸子,看着平视之处,沈星川那像酸甜的冰糖葫芦一样,透着鲜红的唇瓣。
“是两不相欠。”
她扬起头,对上沈星川怔怔望着她的眼:“你寄存在我这的,我还给你了。”
冬夜的风割着人脸,缠绕在她们身侧的树木之上的槲寄生随之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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