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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拉着边青昙坐下,“你来的正好,今晚咱们一块儿打甂炉吧。”
“不看病啦?”
“不看了,他也不想治。”
“噢,高门里头确实有讳疾忌医的毛病。”
边青昙快言快语地这么说了,实际上本来也不怎么关心陆清和的状况,此后便不再多问,乐得清闲。
倒是范守一很会察言观色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,“陆大人,药箱里东西有点多,治烫伤的药油一时也难寻出来,你来帮我找一找,我们借一步。”
于是将女人留在屋子里,两个男人在偏房将各种药罐瓶子拿出来挨个比对。
陆清和找得认真,正要伸手拿那药箱底下最后几个药瓶,却被范守一按住了手腕。
“我来,我来。”
范守一笑呵呵的,在他腕上使了点力气,将他的手推到一边去,“剩下这些药没有贴名纸,陆大人认不出来,让范某来细细甄辨一下。”
说着,揭开这几个盖子又嗅又闻的,装模作样一番,拿出其中一瓶道:“就是这个了,陆大人拿去用吧。”
陆清和心里又记挂着谢辛辛的伤处,两下里没有生疑,谢过之后就拿走了。
男人们回到正屋,见谢辛辛和边青昙说话正说的开心。
外边威风的指挥使大人,此刻也不避人,搬了小凳子坐在谢辛辛的脚边,将她手心摊开向上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又拿药油抹在自己掌中。
谁成想他自身已是寒凉之体,这会儿更是连药油也化不开,只好伸手凑在暖炉边上,将药油烤热了,才涂抹在谢辛辛的伤处,一边问着,“你们方才聊什么呢?”
“正在聊你。”
“是吗?说我什么了?”
“边姑娘说你看着体虚,既然打甂炉,最好叫人给你打点鹿肉鹿血,一齐下锅煮了……”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他冷不丁被呛了一句,掩口咳了半日,才幽幽道:“只是儿时中毒伤了练武的根基罢了,身体是不虚的。
御医看过我这体质,说我阳气盛,这才让寻常毒物侵不得我的身。”
这是什么有损他清白的事吗,这么急着辩上一辩?谢辛辛当下有些失语。
偏偏范守一也探头道:“这倒是真的,我替陆公子作证。”
边青昙嗳了一声,轻斥了他:
“我和辛辛说玩笑,你认真掺和什么?咱们是行医的,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
你是把过他的脉了还是怎么着?无根无据,怎么也顺着病人的话闹?”
范守一当下便乖巧起来,嘿笑了几声,温顺地在边青昙身边落座。
谢辛辛支着腮帮子,含笑看他们逗趣。
有人打岔,心上郁结的心事似乎也消散一些,再加上这些日子见的生死也多,不知是见多了,心里麻了,还是真的看开了,渐渐接受了陆清和命不久矣这件事。
说话儿间雪停了,阿凤趁着天色未暗之前,也从殿前司放职回来。
几个人干脆把院子扫出一方干净地面来,将炉子支在院里围炉夜话。
未料到阿凤居然真的带了一块新鲜的鹿肉,说是都头今日刚打的。
谢辛辛有心力打趣起陆清和来,惹得他闷头多喝了一盅黄酒,一夜醺红了耳朵。
吃了一半有人拍门,“是我呀,我呀,谢小掌柜,我可是带好消息来啦。”
一听便是郑瑾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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