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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手做请:“坐下谈谈。”
孟婵音望了眼他,虽不情愿看见他,但还是坐下了。
沈湶微扬唇角,单手支着下颌,冷不丁地道:“我太穷了。”
这话令她忍不住想翻白眼。
且不说,沈府是扬州世家,且说现在一身的好布料,如何看都与贫穷搭不上关系,但现在却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。
沈湶知她不会信,也并未要求她信。
他转眸看向她,霜雪凝聚的眉眼晕着湿意:“是真的,你别看我穿得光鲜亮丽,实则我真的身无分文,本来我也是世家公子,但带我出来的仆奴抢了我身上的钱财,然后将我丢在此处,如今我身无分文。”
孟婵音听得眉心轻蹙。
,
无论真假,沈湶说出的话都失真。
沈湶看出她对自己的警惕,笑出了声,温声安抚她道:“别怕,我真不是坏人。”
孟婵音乜他浅笑晏晏的脸。
沈湶摊手,指了指自己的腿,无奈道:“你看,我的腿都因为觊觎一个姑娘成这样了,我如今很自卑,觉得配不上她,所以才从家里出来散心的,然后再遇见此等丧心病狂之事。”
原本修长的腿因那次的坠马,如今呈扭曲状十分可怖,往日的清隽公子如今成了废人,任谁都很难接受。
但他好似并不在乎,很坦然地露出自己的腿。
孟婵音看着他撩起直裰下的一双腿,然后抬眸乜他无辜的脸: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招人?”
沈湶笑:“其实我比你早到这一日,本是想寻个营生,谁知上天做媒,让我们遇上了,所以,我听房牙子说你想要开一间药铺在城外,而我恰好会些医术,不如你招下我。”
堂堂沈府的公子躲来真地方当大夫,孟婵音和谁说出去都不会信任。
她沉默地望着他,半晌,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沈湶弯眼:“既然如此明日见。”
外面的雨下小了。
孟婵音撑着沈湶给的伞出了巷子,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,转头看向烟雨中转着轮椅往前走的少年。
她对沈湶的话并不信。
染了一身雨水的孟婵音回了院子,望向刚布置好的房子,心中升起不舍。
沈湶在这里,无论他究竟是早就认出了她,还是没有认出来,她必定不能再长久地待了,需得早日离开。
最初的轻松也因为沈湶而变得沉重。
清晨,下了一夜的大雨,巷子湿漉漉地被烟雾笼罩在其中,鸡叫都显得似话本中的怪诞。
门被敲响。
孟婵音刚来此处,还并不认识什么人,本是不想去开门,但隔一会儿便会敲响。
她无法视而不见,来不及伪装,遂警惕地戴上帷帽将面容遮住,前去开门。
少年坐在轮椅上,眉眼染湿地望着她。
孟婵音望着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沈湶浅笑:“想到没有钱过日子,故而夜里难眠,特地前来找你带我去看日后做事之地。”
孟婵音心道无语,她都打算一会儿去找房牙子将盘下的铺子过给别人了,他来得倒是及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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